第5章

面被吞噬，像墨汁滴进清水，速度快得惊人。
“不对——”
我猛地想收回镜子，已经晚了。
黑暗追上了我。
它从我脚下渗入，没有疼痛，只有冰凉。凉意沿骨骼往上爬，钻进我的身体，贪婪地翻找着什么。
老人发出嘶哑的笑声：“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想找的东西。”
“你也在找它。所以它找到你了。”
我想说话，张不开嘴。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浮起一条条黑色纹路，像血**灌满了墨汁，沿皮肤缓慢蔓延。
这不是老人记忆中的东西。
这是属于我的空白。
老人记忆中的那片黑暗，根本不是我进不去的问题——它本来就是我自己的记忆留下的倒影。我每一次试图踏入老人的执念核心，都会碰触到自己被封印的那片空白。而那片空白有意志，会主动反噬。
它在保护自己，也在吞噬靠近它的一切。
我拼命驱动镜子，想把自己拉出去。镜面剧烈震动，发出嗡鸣，表面裂开一道道纹。
黑暗在我体内翻涌。一股不属于我的情绪涌上心头——是恨意。
冰冷、漫长、深入骨髓的恨意。
不是老人的。是我自己的。
被压在水底的那只手，终于摸到了岸。
我咬紧牙关，用尽所有意志，把镜面狠狠按向自己胸口——
砰！
某根弦在体内断裂。我整个人被弹出记忆空间，重重砸在病房灰墙上，背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无名老人躺在床上，依然是那副濒死的模样，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你说你不会受伤。”他说，“可你身上全是他人的印记了。”
我低头。手背上的黑色纹路还在。淡了很多，却没有完全消失。
规则变了。
以前我以为度化灵魂只是帮他们解脱，不会留下什么。现在我明白了——每一次送走一个执念灵魂，他们的执念都会在我体内留下一道印记。只是之前太轻、太少，我没察觉到。
而刚才那一下反噬，把所有印记都激活了。
我抬起手，对着病房昏黄的灯光，看着那些若隐若现的黑线。
度化他人会留下印记。
且印记无法消除。
“你到底是谁？”我问老人。
老人闭上眼睛，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