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公立医院那个条件，你知道的。”
她接了那单。
她不知道那个被杀的人是谁。她只知道那天晚上她在录音棚里对着麦克风唱了七分钟，频段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波形完美地嵌进**音乐的某个小节里，没有任何人听出异常。她唱完之后摘下耳机，手在抖，抖得耳机线在调音台上噼里啪啦地响。三天后，灰西装告诉她：“客户很满意。这是你的绩效奖。”递给她一个信封，里面是几百块钱。
她把那几百块钱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个小时，手心出汗了，钱都湿了。然后她去超市买了一袋**。不是给自己吃的，是给养老院后院的流浪狗。妈妈住进养老院的那几年，那条狗每天趴在窗台下面等**妈拉开窗帘。妈妈已经不认得她了，但那条狗认得。每次她去看妈妈，那条狗都会摇着尾巴跑过来，把下巴搁在她的膝盖上，眼睛湿漉漉的。
她后来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养老院。不是不想去，是公司说“你的探视频率会影响****医保资格”，建议她减少探视次数。她信了。
她信了很多年。
4
十九岁那年，塞壬第一次试图逃跑。
不是计划好的，是冲动。那天她在录音棚录完一首“狂喜”频段的广告歌——是一个能量饮料的广告，要求听完之后让人想蹦极——出来的时候发现走廊尽头的安全门没有关严。门缝里透进来一道光，不是日光灯的白光，是太阳光。金**的，暖的，落在地板上像一小片融化的黄油。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太阳光了。录音棚在地下，她在地下待了十二年，皮肤白得像纸，瞳孔对强光几乎没有防御力，一出门就眯眼。但她还是推开那扇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窄巷子，堆着几个垃圾桶和一辆生锈的手推车，手推车的轮子歪了，上面长满了铁锈。巷子的尽头是马路，马路上有人在走，有车在开，有孩子在追一个红色的气球。那个气球在风中摇摇晃晃，越飘越高，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红点，消失在灰蓝色的天空里。她蹲在垃圾桶旁边，哭了。
没有嚎啕大哭。眼泪就那么无声地淌下来，流过鼻翼，流进嘴角，咸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是因为那个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