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跟上去。
铁门后面是一个大院子，地上铺着碎石子。院子正中央有一栋矮楼，灰扑扑的，像个废弃的配电室。陆总推开一楼的铁皮门，直接走了进去。
我贴在门缝上往里看。
里面不是配电室。
是一个往下的楼梯。
很深，很黑，像一张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楼梯走了大概三层楼的高度，空气变得越来越潮湿，带着一股铁锈和霉味混合的气味。墙壁上渗着水珠，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
走到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虚掩着，透出一点昏光。
我推开门。
然后我看见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几百平。空间的正中央，密密麻麻的管道从地面伸出来，向上延伸，穿过天花板，我不知道通向哪里。
这些管道有的比我胳膊粗，有的比我的腰还粗，材质看不出来，像是金属，又像是某种石质，表面布满了绿色的苔藓。
而在那些管道上，有光。
像萤火虫一样，绿色的微光在管道表面游走，顺着管道向上攀爬，延伸到黑暗里去。
陆总站在管道群中间。
他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我看着像是个小瓶子。他把瓶子对准其中一根最粗的管道，瓶口往上举了举——一簇绿色的光点从管道里飘出来，被他接住，装进瓶子。
然后他说话了。
“就差最后一个了。”
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他说完这句话，转过头来。
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他并没有看向我。他的目光穿过我身后的铁门，像是在看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沈夜，我知道你在这。”
我浑身僵住了。
“你从左手开始消失了吧。”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别怕，这不是坏事。这是……你的命。”
“你的身体会在一周之内彻底消失。”
“到那时候，你就能看见真正的世界了。”
“祝你顺利。”
他说完，提着瓶子走出了地下室。经过我身边时，他顿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渐渐远了，直到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
我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