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有气泡，没有褶皱，每一圈都压得平平整整。
“你每天来，就为这个？”林砚从礁石后开口，声音没压低。
陆沉停了两秒，才抬头。月光正好落在他左手腕上——那道被胶带缠了三圈的痕迹，纹路不是普通粘合的毛边，是细密的、一针一线的缝合印。
“不是每天。”他答，“是每次警报响前。”
林砚没动，镜头没挪。他记得老莫说过，十年前那场火，警报没响过。
“你女儿的病，是代谢紊乱。”林砚说，“不是遗传。”
陆沉嘴角扯了一下，像被风刮疼了皮肤。“你查得真细。”
“我查的是你证词里的空白。”林砚往前蹭了半步，鞋底碾碎了一粒贝壳，“你说你听见了铃声。可岛上没警报系统。”
陆沉没答，只把最后一截胶带撕断，用指甲轻轻压了压边缘。那动作，像在确认伤口合拢。
“那你听见的是什么？”林砚问。
“是胶带断的声音。”陆沉说，“三次。”
林砚喉咙发紧。他想起档案室那卷胶带，弹出来时，像一条被掐住尾巴的蛇。
他下意识按下快门。
脚下石头一滑，人向后仰，相机脱手，镜头直冲陆沉的脸。
陆沉没躲，没喊，手在腰后一探，一卷胶带像变戏法似的弹出来，贴在了相机镜头上。
“别拍了。”他说。
林砚没挣扎，仰着头看那层透明胶膜，像一层薄冰盖住了他所有证据。
“你指甲里，”林砚开口，“是海沙。”
陆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缝，果然嵌着一粒细灰的沙，和林砚鞋底的纹路一模一样。
“你来过这里。”陆沉说。
“我上周，陪主管来过。”林砚撑着身子坐起来，“他检查你女儿的病历。”
陆沉没动，只是把胶带卷收进裤兜，动作慢得像在收一把旧钥匙。
“她烧了三年，”陆沉终于开口，“医院说治不了。药是苏禾给的，但剂量是我改的。”
林砚愣住。
“她不吃药，”陆沉说，“她吃胶带。”
林砚喉结滚了一下。
“她撕胶带，”陆沉盯着他，“然后，我缝。”
他抬起左手，把腕上那圈胶带慢慢撕开一寸——底下不是皮肤，是密密麻麻的针脚，像一场无声的手术，缝住了什么不该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