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声尖锐刺耳，刮落的灰白色木屑打着旋落下。一个深深的、歪扭的凹陷刻痕出现在了黑板上。成了！那冰冷的粗糙触感顺着石块传递到她的神经末梢，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反抗的**。
萨玛如同疯魔一般，身体前倾，所有的力气都凝在这一只握着石头的、同样沾满灰尘和干涸黑泥的手上。每一划都极其费力，石块在黑板上艰难地犁过，留下生涩断续的白痕，木屑飞溅。但她不管不顾，眼里燃烧着滚烫炽烈的火焰，喉咙里憋着重重的鼻息。
呲啦——嘶……呲啦——嘶……
汗水沿着她的额角滑落，混着灰尘，留下泥泞的沟壑，她却浑然不觉。整个世界浓缩在她疯狂的指尖和那块被侮辱侵蚀的黑色表面上。每一次粗粝的摩擦，每一个歪斜笔画的艰难挣扎，都像一次从灰烬中挖出自己心脏的仪式。愤怒、不甘、深不见底的质疑从胸口的火山猛烈喷发，沿着手臂注入那不断加深刻痕的石头，再渗进黑板内部。
“学习？为什么要学习？” 她终于停下挥舞石头的手臂，退后一小步，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水下破出喘息。她死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行耗尽力气刻出的巨大问句：
لماذا نتعلم؟ (Li**tha nataʻalamu? - 为何学习？)
每一个字母都深刻、扭曲、边缘炸开毛刺。那粗粝的白痕在布满灰土的黑色衬托下，像一道狰狞流血的伤疤。它不属于书本，它属于这片废墟。它是一个巨大的、滴血的问号。它比任何炮弹的呼啸声更刺耳，更沉重地悬在这片埋葬了知识的坟场上。
刻下问号带来的不是空虚的宣泄，反而像点燃了某个隐秘导火索。一股截然不同的、焦灼的冲动从萨玛身体的更深处窜起，带着某种病态的紧张感死死攥住了她的胃。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混着灰尘，在脸颊划出泥泞的痕迹。她几乎忘记了呼吸，心脏在肋骨下狂跳。
一只手剧烈地颤抖着探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指尖立刻触碰到那枚被遗忘的宝藏——四角卷起的塑料信封，隔着薄薄的布料，里面那些小小的、沉睡在阴影里的生命无声沉睡。
她把塑料袋整个抽出来，紧紧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