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面具------------------------------------------，林墨没有直接回宿舍。她的脚比她的脑子先做了决定。明明收拾书包的时候还在告诉自己“回宿舍，洗澡，吃饭，自习，一切照常”，但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教学楼后面，穿过教学楼后面那条窄窄的通道，走到那个废弃车棚附近。。这句话是真的。她想了三个理由：确认猫已经不在了——但猫在不在跟她有什么关系？看看那个人还在不在——他在不在又怎样？找到了然后呢？，也许是想看看那个人还在不在。。，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被挡住了，看不出是什么。，但林墨知道他知道她来了。，没有笑。这一步她迈出去之前，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笑。只要笑了就没事了，笑是你最擅长的事情，笑可以让一切恢复正常。但她没笑。），距离不到一米，直视着他的眼睛。她从来不直视别人的眼睛。眼神是她的工具——她会根据对方的表情调整自己的目光。，合上手里的书。林墨扫了一眼封面——《存在与虚无》，萨特。，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意思，像在等她先开口。“你看见了。”林墨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逸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不算笑，但林墨觉得比笑更让人不舒服。
“你看见了，对不对？”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但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真的慌了。
沈逸轩把书塞进口袋里，两只手**校服裤兜，偏了偏头看她。
“你杀那只猫的时候，”他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手抖了吗？”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控制不了这个反应。瞳孔是唯一不会骗人的地方——它在她说“没有”之前就已经回答了。
“没有。”她说。
这个回答是诚实的。诚实让她觉得恶心。她讨厌诚实，讨厌真实，讨厌一切“是”和“不是”的答案。
“我知道。”沈逸轩说，“因为换了我，我也不会抖。”
他往前迈了一步，距离突然从一米缩短到半米。这一步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校服领他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混着晚风里那股化不开的闷热。
“你不用怕，”他说，声音低下来，低到只有她能听见，“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校服的衣角被风掀起又落下。
她没有追上去。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去，直到周围的空气从闷热变成微凉，直到远处的教学楼亮起灯。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抖。从他说出“手抖了吗”那一刻就开始抖，一直抖到现在。她盯着这双手，像在看别人的——这双手杀过一只猫，这双手给同学递过纸巾，这双手擦过黑板，这双手写过完美的答卷。这双手做了所有正确的事和一件最错误的事。而现在，它们在抖。
手在抖。
她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
有人看见她了。
她这一辈子，从记事起，就在藏。藏自己的想法，藏自己的情绪，藏自己真正的脸。她以为她藏得很好，好到连她自己都快找不到自己了。
有人看见真正的她了。
而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