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自认对沈鸢从未有过承诺，也从未给过她任何期待。这桩婚事本就是父辈定下的，他不想要，她大概也不想要。
如今两清了。
很好。
他松开手，将公文抚平，继续批阅。
窗外，一片枯叶打着旋落在窗台上。
他没有去捡。
5
沈鸢在柳巷安顿下来的第三天，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用最普通的牛皮纸封的，没有署名，没有印章。青禾拿进来的时候满脸警惕："小姐，来路不明的信，要不要打开？"
沈鸢接过来，看了看封口处一个极小的暗记——一朵梅花，五瓣，用指甲掐出来的。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出去。"她说，"把门关上。"
青禾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沈鸢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八个字：
"旧人尚在，勿急，勿动。"
笔迹苍劲有力，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
沈鸢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指尖微微发颤。
旧人尚在。
沈家……还有人活着。
她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舌舔上纸面，字迹在火光中扭曲、消失。灰烬落入铜盆，无声无息。
沈鸢闭上眼，平复心跳。
十三年了。她以为自己是沈家唯一的血脉，孤零零活在这世上，像一棵断了根的浮萍。
原来不是。
有人活着，有人在暗处看着她，有人在等一个时机。
"勿急，勿动。"她喃喃重复，睁开眼，目光比方才更沉、更定。
好。她等得起。
但在等的过程中，她不会闲着。
次日，沈鸢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带着青禾出了门。她没有去繁华的东市，而是拐进了城西一条偏僻的巷子，在一间不起眼的铺面前停下。
铺面的招牌上写着"锦绣坊"，卖的是绣品。
沈鸢推门进去，柜台后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低头绣花。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沈鸢，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
"沈姑娘。"妇人放下绣绷，起身行礼，"许久不见。"
"周嫂。"沈鸢微微颔首，"我来取东西。"
周嫂没有多问，转身进了后堂。片刻后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檀木**。
沈鸢接过，打开。
**里是一叠地契、房契，还有几张银票。数目不算巨大，但足够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