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么高了，连眉毛的形状都变了——从原来粗重的剑眉，变成了一弯细细的远山眉。
沈砚舟的手开始发抖。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眉毛的形状没有变，还是原来的粗重。但镜子里的倒影显示的是细眉。
镜子在骗他。
不——不是镜子在骗他，是他在骗镜子。或者，是他的“脸”正在变成另一张脸，而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沈砚舟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找王婶。
王婶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看到他的样子，手里的一件褂子掉在了地上。
“沈相公，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
王婶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恐惧。“你的脸……像是，像是变了。”
“变成什么样了？”
王婶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屋里墙上那幅画的方向。“像她。”
沈砚舟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王婶扶住他，压低声音说：“我就说那画不对劲，你赶紧烧了！现在烧还来得及！”
沈砚舟摇头。他说不清为什么，但一听到“烧画”两个字，心里就涌起一股巨大的抗拒。那不是他的抗拒，而是某种更深处的、不属于他的意志在阻止他。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屋里的。只记得关上门后，他站在画前，画上的梅娘正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想把她取下来。
手碰到画框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画里传来的，是从他自己的心里——或者说，是从他的脑海里——直接响起的。
“你舍得吗？”
沈砚舟猛地缩回了手。那个声音没有消失，继续说：“你舍不得，舍不得烧掉我，就像你舍不得烧掉你自己。因为我已经是你了，你也是我。烧掉画，就是烧掉你自己。”
沈砚舟浑身发抖，但他知道那个声音说的是真的。他确实舍不得。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他想再见她。哪怕知道这一切都不对，哪怕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消失，他还是想再见她。
那天晚上，他又做梦了。
还是那间闺房，还是那面铜镜。镜子里是梅**脸，但镜外的他已经感觉不到“两个自己”之间的界限了。他抬起手，镜子里的人也抬起手。他眨了眨眼，镜子里的人也眨了眨眼。他笑了，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