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线，随时都会断。
到了子时过后，他忽然动了。
手指先动的，接着肩膀微微一颤，嘴唇翕动了几下。
我赶紧凑过去。
"周叔。"
他睁开眼，这回眼里的光比前几次都亮。
"小姐……有人……来过了？"
"来过了。他们撬了你枕边的地砖。"
他咧开嘴，露出几颗残牙，像是在笑。
"没找到……老奴没把东西放在那里……"
"那你放在了哪里？"
他拽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出乎意料。
"城东……盐仓……废弃的那间……"
"**墙，第三根柱子底下……有块松动的砖……砖翻开，底下有个油布包……"
"那页账……就在里头……"
他喘了半天，接着说。
"那页纸……老奴包了三层油布……外头又裹了一层蜡纸……"
"十年了……应该还在……"
我把他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城东废弃盐仓，北墙第三根柱子底下。
"周叔，那页账上写的是什么？"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回忆很远很远的事。
"是一页流水……银子进出的明细……和你爹平日里做的那种一模一样……格式像，字也像，可老奴看得出来，那不是你爹的字……"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嘴角微微一抽。
"老奴跟着你爹当差六年，他写字的时候，收笔爱往右下带一点……那页上的字，收笔不带……是另一个人写的……另一个人……字也好看，可笔力偏重，起笔按得狠……"
笔力偏重，起笔按得狠。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街口茶馆的匾，城隍庙的楹联，善堂门口的功德碑。
全城大小庙宇和善堂的题字，都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那个人的字写得端正大方，可仔细看，每个字的第一笔确实按得很重，收笔却干脆利落，不带尾。
和父亲的字恰好相反。
可这只是一瞬间的念头，还不够确定。
"周叔，那页账上还有别的标记吗？"
"有……"他喘着说，"一角……盖着一个红印……不是官印……像是……火漆……外族人的那种火漆……"
火漆。
贡单上才有的异国火漆。
为什么一页内部流转的盐运账上会压着外族的火漆？
除非这页账和贡单原本是夹在一起的。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