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跟什么东西在眼球后面打架。
“蓝……布衫。”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对。蓝布衫。不是红嫁衣。”陆言死死摁着他肩膀，“那东西穿了红嫁衣，她不是秀姨。”
周猎户猛地闭上眼睛，浑身像被电了一样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他额头上全是冷汗，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退下去。
“她……”周猎户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她在我脑子里。我听见她在叫我，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她叫的。”陆言把他扶起来靠在墙上，“是那东西在叫。”
新娘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动。
等陆言站起来重新面对她的时候，她才歪了歪头，红盖头底下的裂缝里发出一声轻笑。
“好感人啊。”她拍了拍手，指甲碰在一起发出瓷器撞击的脆响，“叔侄情深。可你能叫醒他一次，能叫醒第二次吗？”
她伸手探进棺材里，再拿出来的时候，掌心里托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还在跳，一下一下的，每跳一下就挤出一点暗红色的汁液。陆言看了好几秒才认出来——是一颗心。
人的心。
“他的命在我手里。”新娘把心捧到盖头底下，深吸一口气，像闻花香一样，“只要我轻轻一捏——”
周猎户一口血喷出来。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顺着墙壁滑到地上，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住手！”陆言冲上去，一刀劈向她掌心里的那颗心。
刀刃劈中了——但穿过去了。那颗心像个幻影，刀刃透过去劈在棺材沿上，火星四溅。新娘咯咯笑起来，把心举高了，五指慢慢收拢。心在她掌心里被捏得变了形，暗红色的汁液从指缝间挤出来，顺着她惨白的手腕往下淌。
周猎户在地上蜷成一团，一只手**石板缝，指甲盖翻了起来，血顺着指缝往外渗。他没叫，咬着牙一声没吭，嘴唇咬破了，血沫子从嘴角淌下来。
“叔！”陆言跪在他旁边，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
周猎户攥住陆言的手。那只手凉得像冰，但力气很大，五根手指箍得陆言手背生疼。
“拿着。”周猎户把他往棺材方向推，“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