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通讯里传来，轻得像要消散。袁然轩知道她在努力保持清醒。此刻真正的守护者不是第二人格，也不是系统，而是她在用自己的意志硬撑。袁然轩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痛，他想把痛转化成行动。
他在最后一刻将共振钥匙的校验权交给了苏楠清的信号。系统瞬间完成匹配，影像回放出现跳帧。童年的房间画面变得清晰，符文不再旋转，而是凝成一条细线，连接到苏楠清现在的生物信号上。与此同时，袁然轩的视野里出现了大量记忆碎片，既有他自己的，也有苏楠清的。碎片像浪潮一样涌来，他几乎被淹没。
他听见自己在脑内说：“苏楠清。”又听见另一个声音重复：“袁然轩。”两者重合时，世界忽然安静了。袁然轩终于恢复了一些对自我的感知，他的名字没有被继续拆解。他知道共振已经成功，记忆备份正在回归苏楠清。可代偿也没有完全撤销，他仍感觉自己像被磨损的边缘，随时可能裂开。
影像库的灯光再度亮起，尘雾落在地上。外部护卫无人机依旧在攻击，但攻击开始延迟，像系统被某种校验指令暂时接管。袁然轩通过机甲外置镜头看到苏楠清的影像投射在走廊尽头。她站得很直，像从某个深海爬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却不再是断裂的虚影。
苏楠清慢慢朝他走来，脚步每一步都像落在他心里。她抬头看向驾驶舱，眼里终于有了完整的焦距。她没有喊他的名字，而是先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吵架吗？”这问题很突兀，却像在确认两人之间最脆弱的纽带是否还在。袁然轩努力想起，却发现自己也只剩一半的记忆入口。他却仍回答：“我记得你说过，别把自己当作代价。”
苏楠清的眼眶红了一下。她说：“那句是我对你说的，也是我对我自己说的。”她停顿片刻，像在承受情绪倒灌。“我把记忆备份藏在童年影像里，就是为了让你在被吞噬前找到出口。”袁然轩听得心脏发紧。他想问第二人格到底是谁，但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沙哑的“所以它一直在帮你？”
第二人格的声音再次出现，这次不再在袁然轩的脑内咄咄逼人。它像从远处传来，低而沉，仿佛在对彼此的误会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