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陈明。
“沈念，开门。”
我没有动。
窗户外的天又暗了一点，云层压得很低，一场暴雨正要落下来。我看了看床头柜上的药瓶，又看了看手机上的倒计时截图——65小时47分。
那粒红色颗粒还包在纸巾里，像一颗沉默的定时**。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拧开锁。门外的陈明还穿着白大褂，额头上有汗，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笑得一如既往地温和。
“路过超市看到草莓在打折，想起来你爱吃。”
我接过袋子，发现袋子里除了草莓，还有一张揉皱的纸条。纸条正面朝下，我看不到字，但我把袋子放在桌上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纸条的背面，凹凸不平的触感让我心头一跳。
趁陈明去厨房洗手的时候，我迅速展开纸条看了一眼：
“别吃草莓。周晏。”
纸条被我的汗水浸湿了一个角，字迹已经开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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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也不是你
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屏幕，又是那封匿名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主题永远是空的，正文只有五个字：“记得吃药吗。”
我攥着手机站在精神病院门口的阴影里，手还在发抖。那间废弃的精神病院根本不是精神病院——墙上贴满了我。沈念，二十岁、二十五岁、三十岁、三十五岁、四十岁。每一张照片右下角都有日期，从2020年到2040年，中间没有断过。我穿着不同的衣服，留着不同的发型，在不同的城市，和不同的人合影。但我都认识那些脸，因为全是我。
照片墙的正中央贴着一张2050年的照片。我头发全白了，坐在轮椅上，旁边站着陈明，他也老了，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可那个“我”在笑，很平和的笑，像一个终于走完漫长一生的人。
右下角的日期写着：2050年1月1日。
但照片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是手写的，字迹潦草到几乎认不出来：“昨天拍的。”
昨天。昨天是2035年7月15日。
“你本不该看到这个。”
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猛地转身，一个男人靠在走廊拐角的墙上，穿着黑色卫衣，**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他很高，瘦得像根竹竿，整个人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