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云端到谷底------------------------------------------。“苏念，你还有七秒钟。”，屏幕上放着新闻直播。财经频道的主持人正用一种介于惋惜和幸灾乐祸之间的语调播报：“据悉，‘完美策划’婚礼公司的银行账户已被**冻结，公司估值预计将蒸发98%以上。除此之外，苏念女士本人还面临着来自新娘林婉儿及其家人的名誉权诉讼，索赔金额高达一千万元……”。，西装还是三天前那套，袖口沾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咖啡渍。她没有化妆，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打了两拳，嘴唇干裂起皮。，用七年时间从一个小小的婚礼助理爬到了行业头部。，全部清零。“赔偿金的事可以谈，”陈帆推了推眼镜，“但你得先处理舆情。你看看这个——”。，屏幕上是一个百万粉丝的娱乐大V“小鹅吃瓜”的最新视频，标题血红色：《起底AI婚礼教母苏念：她如何把爱情做成标准化产品》：887万。，点开评论区。“以前就觉得这种用AI搞婚礼的冷冰冰，全是在走流程，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她这是在消费别人的感情吧？把人的真心当成数据来算，不翻车才怪。”
“最骚的是她居然给新郎**情话！新郎连我爱你都说不出来，这婚结得有什么意义？”
“心疼新娘，被当猴耍。”
也有几条不一样的：
“但**是男方的事吧，怎么全怪策划师？”
这行评论的回复有三百多条，最高赞是——“苏念给了渣男表演的工具，没有她，这场婚礼也许根本不会办成这样。”
苏念把平板轻轻放在桌上。
“现在网上都在叫我什么？”她问。
陈帆犹豫了一下：“‘AI操控爱情第一人’。”
苏念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更像是一种释然。
“我在朋友圈里活了三十年的完美人设，”她说，“终于碎了。”
陈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手机又震了。苏念拿起来一看，是公司合伙人老刘发来的消息：
“念念，对不起，我跟老婆孩子商量过了，我这边先撤资。房子已经**了，你的那部分我会想办法凑给你。”
苏念回了一条：“没事，保重。”
退出和老刘的对话框，她看到助理小周连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七点：
“念姐，我真的尽力了，但另一家公司开的offer我实在没法拒绝。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对不起。”
苏念看了几秒，打下几个字：“恭喜你，加油。”
然后她关掉手机屏幕，抬起头看着陈帆。
“陈律师，**那边能不能帮我争取多几个月？我需要时间想办法还钱。”
陈帆叹气：“我可以试试，但你也知道，这种案子**压力太大，**那边也不好办。”
苏念点点头。
她站起身，拎起那个已经磨损了的托特包，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陈律师，你有没有过一种感觉，”她轻声说，“就是你花了好多年搭建了一座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高塔，你以为你住在塔顶，安全又体面。然后有一天你发现，那座塔从来都不属于你，它只是一座别人想象出来的海市蜃楼。”
陈帆没说话。
苏念推开门，走进走廊。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没有去那个阳光最充足的角落，而是靠着墙根慢慢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臂弯里。
整整三十秒。
然后她站起来，擦了擦眼角，走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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