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离------------------------------------------“大概就是这样，明白了吗？明白了，谢谢你，孙离。”。，在心里默默数着：这已经不知道是这一个月以来她第几次来问题了。。，其实也不那么正常了。毕竟从孙离来了以后，平常一下课就寂静得像墓地一般的后排，竟然成了三班的另一个热门聚集地。。虽然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夏弥老往三年级那边跑，来得少了，但她好像带起了一股热潮——柳淼淼、苏晓樯、陈雯雯这三个班花团的成员也经常过来。，他的同桌直接拿下了年级第一名。。路明非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赵孟华他们那个富哥们圈子一直坚持在前排集合，班里应该就只有这一个聚集地了。，尤其不喜欢身处热闹的中心。。，或者柳淼淼单独来了太多次后不好意思、总会叫上陈雯雯或苏晓樯一起过来的时候——他就可以趁这个机会，多和陈雯雯说上几句话了。。，下课时间终于结束了。上课铃打响。，不是授课老师，而是三班的新班花——夏弥。这个做事火急火燎的女孩“嗙”的一声推开了门，然后意识到声音有点大，吐了吐舌头，快速回到座位上坐下。
路明非没有看夏弥。
他看向自己的同桌，看着孙离的目光一点点追着夏弥移动，直到那个女孩落座。
话说……他们俩的氛围不太对吧？
——
孙离听着数学老师的声音快速拆解着黑板上的练习题，但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还是叹了口气，无奈地低声说：“明非，你又溜号。”
“嘿嘿，想着点事而已嘛。话说小离，你跟夏弥吵架了吗？怎么感觉你们之间怪怪的？”
“……怪吗？”孙离的声音不咸不淡，“姐弟之间，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他没有在意路明非的称呼，只是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但他的大拇指正有意无意地剐蹭着手里的黑笔。
路明非知道，那动作暴露了他的内心远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路明非！上课又讲话，才有点进步就飘，还打扰人家听课——你给我回答这道题。”
数学老师的眼睛很尖，瞬间点起了路明非。
啊？我chovy，讲到哪了这是？
路明非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救命啊，孙哥！”
“四十五页，第六题。”孙离缓缓抬起头提醒道。
但他的目光没有放回黑板。
而是落向了夏弥。
其实最令人难过的不是争吵。
是沉默。
路明非快速答对了那道题，还被老师夸奖了两句，有些沾沾自喜地坐下——在学霸同桌的熏陶下，他的成绩已经到了勉强能看的程度了。
“明非。”孙离忽然开口。
“嗯？”
“月末学校应该会举办篮球赛。你要参加吗？”
“咦，我吗？”路明非愣了一下，“其实我不会打篮球。但跟着你混应该可以躺赢吧？那我肯定加入。”
“篮球是很好的运动。”孙离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学学还是有好处的。我会教你。”
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和他交手的机会了？
一想到那个冷面校草，孙离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夏弥的方向。
然后，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回课本。
——
“唰——”
篮球空心入网。
“你很有中投天赋。”孙离看着在他纠正投篮动作后不断命中中距离的路明非，难得夸了一句，“准头不错。”
“嘿嘿，为了成为你身边的皮蓬，我可是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呢！”路明非得意忘形。
路明非又念叨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孙离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认真地说：“你控球太烂了。虽然我可以打控卫，但就算你打分卫，偶尔也是要运球的。”
“WOO——”
旁边的球场传来巨大的欢呼声。楚子航的班级正在和其他班私下切磋。
那声音牵引了孙离的目光。
但他是朝着场边看去的。
场边最引人注目的那个女孩身上。
夏弥察觉到那道带着熟悉味道的目光，转过头，瞬间对上了孙离的视线。
两人只对视了一秒。
夏弥就有些逃避地微微偏移了视线。
她知道这一个月自己和孙离的交流少得可怜。甚至如果不是住在一起，可能连必要的对话都已经没有了。
但她现在不是“夏弥”。
不值得因为这种事分心。
夏弥移开了视线。
可只过了一瞬，她又忍不住转了回去——
因为有卑劣的人类，竟然又向她的所有物伸手了。
在她余光捕捉到的画面里，柳淼淼正拿着一瓶水，从她们班平时训练的半场那边走过来。方向不是冲着球场，而是冲着孙离。
夏弥把这一切收进眼里。
羞恼地转过了头。
等忙完了这边的事……再好好补偿他吧。
这是为了给弟弟找一副合适的躯壳。
也只是……为了观察这个“不应该存在”的生命，为什么会诞生。
——仅此而已。
柳淼淼走过来的时候，孙离正站在场边喝水。
“孙离同学。”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孙离转过头。
“辛苦了。”柳淼淼递出手里的水瓶，“训练这么久，喝点水吧。”
“谢谢。”孙离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语气温和但客气，“你专门过来的？”
“嗯……。”柳淼淼的耳朵微微发红。“我来找你说些刚刚定的赛程”
“我听体育部的学长说，这次表演赛的规则是——只有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冠军才能对决。所以……”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虽然我们班的篮球水平偏弱，但我相信你会赢下的。”
孙离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他的目光没有在柳淼淼身上停留太久，自然地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远处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上。
柳淼淼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那我先走了。加油。”
“嗯，路上小心。”
柳淼淼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孙离已经收回目光，把那瓶水放在场边，继续热身了。
我是该庆幸吗？
柳淼淼不由得没由来的想着。
———
“啊——累死我了累死我了。”路明非跟着孙离走进**室，一边换衣服一边抱怨，“刚打完决赛才两天就得整这个表演赛，学校真是压榨我们这群未成年啊！”
来得早，**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路明非正疯狂的跟眼前这位——用一个月时间就把二年级全体篮球人打服了的魔王吐槽着。
但今天，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路明非一边换衣服，一边偷偷瞄向孙离。
他早就注意到了，今天的孙离像一根绷紧的弦。不管做什么都只是沉默地、机械地完成必要的事情。他知道这个同桌状态不对，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朋友。
应该只是想复仇吧？
只要打赢楚子航……就行了吧？
路明非这样想着。
———
比赛 · **节 · 最后10秒
76 : 79。二年级落后三分。
孙离运球到三分线外，防守他的又是楚子航。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节刚开始时我们还领先四分。
如果不是我被楚子航连续单打两个、又被断掉一个……
我该出手吗？
她在哪？
为什么我一直没看到她的身影？
她还在看我吗？
他已经忘了自己拿下了全场最高的29分，只是沉浸在精神内耗中。
9、8、7……
路明非看到犹豫不决的孙离，心里咯噔一下，快速上前接应。
孙离看到飞快冲过来的路明非，犹豫了一下，借挡拆后出手。
——弹框而出。
篮下的赵孟华抢到篮板，找不到孙离，又怕被犯规，只得快速传给路明非。
2秒。
路明非接球，来不及多想，三分出手。
篮球在后铁处高高弹起——
竟然落进了网心？
哨响。
全场哗然。
路明非自己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也能进？
但在全场的不可思议和“懵的”的议论声中，他没有注意到，孙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直到加时赛的哨声响起，夏弥才匆匆赶到二年级的场边。
她穿着啦啦队的队服，手里攥着两束彩球，呼吸还没喘匀。刚才她一直在三年级那边的半场——记录楚子航的身体素质、以及那个“奥丁烙印”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整整四节比赛，她一次都没有出现在孙离的视野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常规时间结束，楚子航下场休息，她的观察任务也告一段落。剩下的，只是“夏弥”——那个应该站在场边给孙离加油的姐姐。
她挤过人群，在边线站定。
然后看见了柳淼淼。
那个女孩站在替补席旁边，目光追着场上的孙离一下一下的跳动。
夏弥没有走过去。
她只是把手里的彩球换了个位置，让流苏在灯光下甩出一道亮闪闪的弧线。
那弧线刚好划过柳淼淼的余光。
柳淼淼转过头，对上了夏弥的视线。
夏弥冲她笑了笑。
不是平时那种甜软的、弯弯月牙似的笑。
而是一种更淡的、带着某种笃定的笑。
柳淼淼愣了一下，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夏弥收回视线，看向球场。
——就像她根本不需要说任何话。
加时赛。
孙离运球过半场，深吸一口气。
不对。我和他本来就没有档次上的差距。
他只是比我大一岁。
仅此而已。
一年后的我，不会比他现在差。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楚子航。
然后他听见了——
“小离——！”
是她的声音。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从来没听夏弥当面这样叫过孙离——虽然她平时提起孙离的时候总是“小离小离”的，但当面叫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声音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语气的问题。
是……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一瞬。
孙离的余光扫过场边。
夏弥站在那里，彩球举过头顶。她的头发有些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侧，但眼睛很亮。
她来了。
孙离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低下头，重新盯着楚子航的眼睛。
来吧。
最后二十三秒。
球再次交到孙离手里。
他没有叫挡拆，没有传球，只是运球往后退了两步，面对楚子航。
“你想单打？”楚子航的声音不大。
“嗯。”
楚子航没有说“你过不了我”。
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个人，和他是一样的。
他们是毫无疑问的“怪胎”。
孙离运球往右突破，第一步快如闪电。楚子航横移，死死卡住他的行进路线——
孙离急停。
球鞋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楚子航的重心跟着一滞，不到半秒的间隙——
孙离重新启动，往左。
他的核心绷得像一块铁板，重心压到最低，从楚子航的右侧强行挤了过去。
起跳。
楚子航也起跳。
两个人的身体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肉响。孙离硬扛住了那股冲击力，手腕轻轻一抖——
球从指尖拨出。
在篮板上轻轻一擦。
落进网心。
86 : 84。
剩下六秒。
楚子航接球，直接运球推进。他的速度很快，步伐大而有力。
孙离回防，没有失位。
楚子航起跳。
他的出手点很高。但孙离没有退缩，跟着跳了起来，手臂伸直，指尖拼命往上探——
蹭到了。
只是蹭到了一点，但足以改变球的轨迹。
篮球砸在篮脖子上。
弹起。
落下。
哨响。
球从篮筐边缘滑落。
86 : 84。
二年级赢了。
楚子航站在罚球线附近，微微喘着气，目光平静地看着计分板。
孙离走过去。
“打得好。”楚子航说。
“你也是。”
两人沉默了几秒。
楚子航忽然开口：“你考虑过大学去哪儿吗？”
孙离愣了一下：“……还没想过。”
楚子航从护腕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片，递给他。“看看这个。有个学校，叫卡塞尔。”
“卡塞尔？”
“嗯。”楚子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的天赋……不应该浪费在普通大学里。也不该从未了解过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没有解释更多，只是把纸片塞进孙离手里，转身走了。
孙离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张纸片。
上面只有一行字：
卡塞尔学院 · 招生办
没有地址，没有电话，只有一个烫金的徽章——像是一条被荆棘缠绕的龙。
九月的夜风已经带了点凉意。
夏弥走在前面几步，踩着路灯投下的光斑，彩球已经被她塞进了书包，只露出两束亮闪闪的流苏。
孙离走在后面。
“……你今天来了。”他忽然说。
夏弥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当然来了。”
“常规时间没来。”
夏弥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那时没在场边。
她在三年级的半场那边，记录楚子航。
那是她的任务。
不是“夏弥”的任务。
“……你看见我了？”
“加时赛看见了。”孙离的声音很平，“你喊得特别大声。”
夏弥的耳根微微发热。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故作轻松：“那不是怕你输嘛。毕竟你去年就输过一次了。”
“嗯。”
“你要是再输给楚子航，我这个当姐姐的多没面子。”
“嗯。”
“……你就只会嗯吗？”
孙离没有回答。
他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
路灯***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夏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汗水已经干了，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但眉眼间那种沉重的阴郁已经散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加时赛的那个瞬间，被他亲手斩断了。
“喂，小离。”
这是她第一次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面对面地这样叫他。
不是在对别人提起他时，不是在心里默念。
而是看着他的眼睛。
孙离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嗯。”
“你还是很需要我的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到像是随口一提。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书包带子。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听到什么答案。
孙离停下脚步。
夏弥也跟着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
只是走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地环住了她。
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呼吸落在她的颈侧。
夏弥整个人僵住了。
“……你干嘛。”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需要你吗。”孙离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很闷，“我在回答。”
夏弥的手悬在半空中。
“那你也不用……这样回答啊。”
“嗯。”
“……你是不是只会嗯了？”
“嗯。”
夏弥咬了咬嘴唇。
她没有推开他。
但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
“行了行了，知道了。以后你姐都会在的。”
——至少，“夏弥”会在。
孙离松开她，退后一步。
路灯下，他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但表情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平静模样。
“……走吧，回家。”他说，声音有点哑。
夏弥看了他一眼。
然后弯了弯嘴角，把手里的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
“走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影子还是靠得很近。
谁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