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徽事务所，开业大吉。------------------------------------------。，绝不含糊。“清徽事务所”的招牌，是她用直播分成里抠出的钱，找了家街边小店做的。，黑底金字，字体是她自己用电脑设计的，融合了一点古朴道符的味道，又透着一股子现代化的不羁。，对比强烈，十分扎眼。，她用一张A4纸打印出来，贴在牌子下方，措辞极其“林晓”风格：清徽事务所：清徽观第N代观主 林晓（包括但不限于）：. 传统项目：解签、看相、测字、起名、择吉。注：结果仅供参考，信则有，不信则无，不准退钱（但本观主很准）。. 新兴业务：都市怪谈导览（需预约，夜间加价）、凶宅（或自认为凶宅）初步勘察、个性化避坑指南制定。. 高端定制：商业竞争对手无害化分析报告（合法合规）、情感**证据收集与调解方案、个人/企业网络风控建议。. 特殊委托：价格面议，视难度、合法性与道德值而定。违法乱纪、****者勿扰，否则后果自负。****：下方二维码（微信同号），添加请注明来意。地址：城郊清徽观（百度/高德地图可搜，偏远，建议自驾，注意安全）。：用科学的态度对待玄学，用玄学的智慧解决科学难题。，价格公道，效果说话。
她把二维码的昵称改成了“清徽观主-林”，头像换成了道观一角还算能看的风景（滤镜加持）。
牌子挂出去第一天，除了引来几个直播结束后意犹未尽、想来“圣地巡礼”的网友拍了几张照，发到网上又引来一阵“这道观越来越会玩了”的调侃之外，并没接到什么正经委托。
林晓也不急。
她一边继续配合“快活林”公司做每周一次的“深夜探秘”直播（分成稳定，还能持续给道观引流），一边用赚来的钱，稍微改善了观里的生活条件（比如通了稳定的网络，换了台新电脑，买了点像样的茶叶和供品），顺便在网上各大社交平台、论坛、甚至一些“悬赏求助”类网站，用各种小号散播“清徽事务所”的神奇（主要突出其解决“疑难杂症”和“有仇必报”的案例，当然，案例是加工过的，隐去了王德发的真实信息）。
她在等，等一条真正有意思、又能展现她“综合实力”的大鱼。
大鱼没让她等太久。
三天后，微信上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是：“慕名而来，有棘手情感**求助，价格好说。”
林晓点击通过。对方头像是个看起来很精英的男性侧面剪影，朋友圈三天可见，啥也没有。
精英男：林观主？听说您这里能处理一些……不太方便明说的问题？
林晓：福生无量天尊。善信请讲，本事务所注重隐私。
精英男：我长话短说。我女朋友，可能背着我，和我的一个商业合作伙伴有染。我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但没实锤。那个人很谨慎，反侦察意识强。我需要确凿证据，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
林晓挑了挑眉。哟，抓奸？还是商业伙伴掺和其中？有点意思。
这单要是做好了，简直就是“清徽事务所”高端定制业务的活广告——合法取证，情感商业两不误。
林晓：可以接。我们需要面谈，详细评估难度，制定方案，并确定费用。地点你定，安全公开即可。
精英男：明天下午三点，市中心“蓝山”咖啡馆，角落位置。我会穿灰色西装，拿一本《经济学人》。
林晓：收到。我会准时到。
放下手机，林晓摸了摸下巴。对方行事谨慎，像个老手。这单委托，恐怕不简单。不过，越不简单，才越有挑战，也越能体现她这个“事务所”的价值。
她开始准备“装备”：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看起来像普通充电宝的移动电源（内置微型录音和定位）；几枚纽扣大小的、伪装成装饰品的****头；还有她最拿手的——各种网络侦查和数据分析工具。
“抓奸兼商业调查……”她笑了笑，“王德发，感谢你提供的‘练手’经验。虽然用在你身上是‘买一送一’，但看来这套流程，还挺有市场。”
与此同时，王德发正在他新租的、狭窄潮湿的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双眼通红。
过去一周，他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挽救颓势。
找以前的“人脉”借钱？不是敷衍就是直接拉黑。想找新工作？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偶尔有面试，对方一听到他名字，眼神就变得微妙。
催债电话越来越频繁，语气越来越恶劣。
他走投无路，甚至开始搜索“快速来钱的门路”，结果差点误入更深的**陷阱。
绝望中，他再次刷到了关于“清徽观”的推送。
这次不是猎奇，而是一个本地生活号的文章，标题是：《从濒临倒闭到网红打卡地，清徽观“邪门”转型背后的商业逻辑》。
文章分析了清徽观如何借助都市怪谈和直播风口成功翻身，还提到了观主林晓的“清徽事务所”，称其“思路清奇，将传统文化与现代需求结合，开辟了一条另类的创业路径”。
文章里附了几**晓的照片，有直播截图，也有“清徽事务所”招牌的特写。照片上的林晓，虽然道袍依旧半旧，但眼神明亮，气质沉静（其实是面瘫），和当初那个被他骗了还一脸天真相信“爱情和梦想”的女孩，判若两人。
王德发死死盯着照片，尤其是“清徽事务所”招牌上那句“用玄学的智慧解决科学难题”，和“业务范围”里那条“情感**证据收集与调解方案”。
一个荒谬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这个林晓……会不会真的有点“邪门”？不然怎么解释她那个破道观突然火了？还有这个什么事务所……情感**证据收集？
他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甩掉林晓的——冷暴力，玩消失，倒打一耙。虽然他觉得天衣无缝，但万一……
不不不，不可能。
王德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林晓哪有这本事？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走了**运。搞这些封建**骗骗无知网友罢了。
可是……万一呢？
他现在山穷水尽，任何一根稻草都想抓住。
也许……可以试试？不是相信她的玄学，而是……看看她那个事务所，是不是真的有点“门路”？比如，能不能帮他查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整他？或者，有没有什么“偏门”的办法，让他快点搞到钱？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难以遏制。
他鬼使神差地，保存了“清徽事务所”招牌上的那个二维码。
盯着微信添加好友的界面，他犹豫了很久。
加，还是不加？
加了，怎么说？说“前男友求复合”？还是“有事求助”？
最后，对现状的极度焦虑和一丝侥幸心理占了上风。他咬了咬牙，发送了好友申请。备注写的是：
“王德发。有事想请教林观主。”
发送完毕，他盯着屏幕，心脏莫名跳得有些快。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期待。
城市两端，两个曾经亲密无间、如今境遇天差地别的人，因为同一个“清徽事务所”，在虚拟的网络中，再次产生了交集。
只是这一次，
一个，是满怀算计，寻求“高端服务”的客户。
另一个，是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的……潜在“笑料”兼“业绩”。
而手握拂尘（和键盘）的林观主，对这两条即将上钩的“鱼”，还一无所知。
她正对着镜子，练习明天下午去见“精英男”时，该如何表现得既专业靠谱，又高深莫测。
“嗯，这个表情不错，三分悲悯，三分犀利，四分‘一切尽在掌握’。” 她对着镜子点点头。
窗外，清徽观的老树上，乌鸦叫了两声。
仿佛在预告：
“好戏，”
“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