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能有点出息？

可他低头看见自己细瘦的少年手腕，和课本上那团墨迹未干的涂鸦，又觉得算了，出息这种东西，上辈子他有过太多了，这辈子就让它见鬼去吧。

小卖部在操场的尽头，是一间红砖砌成的平房，窗户上贴满了各种饮料和零食的广告，门框被一代又一代学生挤得变了形。午休时分这里永远人满为患，沈砚挤进人群的时候，宋栀和温以宁已经一人拿着一瓶汽水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正凑在一起看宋栀手机上什么东西。宋栀的汽水是橘子味的，温以宁的是葡萄味的，两个人时不时把瓶子凑到对方嘴边让对方尝一口，然后一起皱眉头说“你的怎么这么难喝”，再一起笑得东倒西歪。

沈砚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们，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他想起来了。前世也是这样，她们永远黏在一起，像一对连体婴儿。温以宁安静温柔，宋栀热烈跳脱，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女孩凑在一起，偏偏和谐得像是生来就该如此。班上的男生私底下管她们叫“**组合”，说温以宁是冰山美人，宋栀是小太阳。沈砚那时候不以为然，觉得这帮男生大概是瞎了——温以宁哪里冷了？她只是不爱跟不熟的人说话而已。

可现在他看着阳光下并肩站着的两个女孩，忽然看出了前世花了三十年都没看明白的东西。温以宁只有在宋栀身边的时候，笑容才是真正放松的。她看宋栀的眼神里有一种温柔到近乎小心翼翼的东西，像是捧着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灯。而宋栀浑然不觉，喝汽水喝得两颊鼓鼓的，像只仓鼠，还拿肩膀去撞温以宁的肩膀，撞得她手里的汽水瓶差点洒出来。

“沈砚！”

宋栀发现了他，远远地冲他扬了扬手里的汽水瓶，嗓门大得半个操场都能听见：“又来跟踪我们家以宁啊？你是不是在小卖部门口装了雷达？怎么我们到哪儿你都能找到？”

周围几个认识他的男生哄笑起来，沈砚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他在心里咆哮——老子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面不改色，在谈判桌上跟跨国巨头扳手腕眉头都不皱一下，现在被一个高中小丫头喊了一嗓子就脸红？丢不丢人？可他的耳朵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