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不是第一次住进玉河公寓。
三个月前，你住在503。后来你自己要求换到502，并且拜托物业不要把503重新租出去。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忘了，就用闹钟提醒你。时间设在3:17，因为那是“事情发生”的时间。
笔迹是我的。
我一页页往下翻，手指冰凉得几乎没知觉。
三个月前，你的睡眠问题已经很严重。你总觉得有人在跟踪你，觉得门外有人停留，觉得隔壁有人给你发信号。后来你开始记录声音、拍走廊、在墙上贴便签提醒自己。
你发现自己会遗忘。不是普通的忘记，是把整段经历从脑子里抹掉。医生建议你住院，你拒绝了。
有一晚，3:17，你听见503外有人敲门。你报警、录像、尖叫，整栋楼都被吵醒。可监控显示，走廊里没有任何人。
第二天，你在便签上写：不要相信今天的自己。
又过了几天，你做了一个决定。你认为继续住在503会让你越来越分不清现实，于是搬到502，把503保留下来，作为“证据房间”。你把旧手机留在503，设定每天3:17响铃，逼自己记得这件事。
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你又忘了。
看到这里时，我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
窗外有车开过，光从窗帘缝里掠过去，房间又暗下来。我的手指还停在那一页上，可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我继续往后翻。
最后那天，你接到了一个电话。打电话的人叫陈则。不是别人，是你以前用过的名字。
你并不叫周临。
至少，三个月前，你坚持说自己不叫周临。
我猛地合上笔记本，胸口剧烈起伏。
“不可能……”我低声说。
可这句话说出口时，我自己都听得出有多苍白。
因为从搬家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回避一件事：我没有任何明确的“过去”。上一份工作辞职、和同事闹翻、搬来这里躲避压力，这套说辞很完整，却像是提前编好的。我可以讲出每个细节，却想不起那些细节之间真实的触感。就像背熟了一段别人的经历。
我坐了很久，最后还是重新翻开笔记本。
后面的内容比前面更乱，像是在极度焦躁的状态下写成的。
陈则是你以前登记、租房、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