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只猫的毛色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黑得发亮，像缎子一样，在阳光下能看到底下隐隐的暗纹。它不再瘦了，摸上去脊背圆润，肋骨被一层健康的肌肉和脂肪包裹着，抱起来也有分量了。它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惊一乍，风吹草动就竖起耳朵，大多数时候它都是安静的，半闭着眼睛，尾巴慢悠悠地晃。
我觉得它需要一个名字。
想了很久，什么小黑、黑炭、煤球之类的都太敷衍了。它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是很深沉很饱满的那种，像深夜，像墨汁，像宇宙的颜色。我翻了翻字典，翻到一个“玄”字——赤黑色，又指深远奥妙。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叫你阿玄吧。”我跟它说。
它正在舔爪子，听见我的话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舔，但耳朵朝我的方向转了转。
“阿玄，”我又叫了一声。
它抬起头，看着我，轻轻地“喵”了一声。
就是那一刻，我知道它认了这个名字，也认了我。
冬天来得很快。我的隔断间没有暖气，空调制热效果又差，每天晚上裹着两床被子还是觉得冷。我开始琢磨怎么把阿玄带回家——不是“家”，就是那个十平米的隔断间。我知道房东不让养宠物，知道室友可能会有意见，知道这地方根本不适合养猫。但眼看着天一天比一天冷，想到阿玄要在外面过冬，在零下的夜里缩在哪个角落里发抖，我就觉得受不了。
我跟合租的室友们说了这事。养仓鼠的姑娘犹豫了一下说只要别吓着她的仓鼠就行，养鹦鹉的大哥倒是很痛快，说猫比鹦鹉好养活多了。房东那边我没敢说，打算先斩后奏，大不了被发现的时候再想办法。
那天晚上我去路口接阿玄，带了个纸箱子，里面垫了我的一件旧毛衣。它在台阶上等我，看见我来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脊背拱成一座小山，然后踩着猫步走过来。
“走，阿玄，跟我回家。”我说。
我把它抱进纸箱，它没挣扎，只是抬头看我，眼里的光忽明忽暗的。一路上我走得很快，怕它半路跳出来跑了，但它从头到尾都很安静，就蜷在毛衣上，偶尔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像是在确认我还在不在。
到家以后，我把纸箱放在床脚，它慢慢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