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想死了，我只是送了一程。」
我盯着他，这个说话方式奇怪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我后来不想死了？」
「你坐起来的时候，」他说，「眼睛不一样了。」
我不知道眼睛能看出什么，但我没有继续追问。
我在银雾森林住下来，没有目的，没有计划，就这样住下来。
狼族的营地不像血族古堡那样华丽，也没有精致的挂毯和来自东方的瓷器，有的只是石头和皮革，火和铁，还有一种非常直接的、毫无伪装的生存气息。所有人都知道我从哪里来，知道我是被血族亲王退婚的女人，他们没有嘲笑我，也没有同情我，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需要安置的外人，给了我一间石屋，一份食物，仅此而已。
那种毫无前缀的对待方式，反而让我喘过气来。
在血族城邦，我永远是「亲王未婚妻」，每一个人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里，都带着这个身份的重量，带着利益的考量和位置的丈量。我早就习惯了在所有人的眼神里，看见某种精密的计算。
在这里，没有。
狼族的孩子看见我，就直接问「你会打猎吗」，我说不会，他们说「那你会什么」，我想了半天，说「我会刺绣」，他们哈哈大笑，跑走了，回来的时候拖着一张狼皮，问我能不能把他们部族的图腾绣上去。
我说可以。
那是我在银雾森林做的第一件有意义的事。
卡伦那段时间经常出现在我视野里，但从不主动来找我。他在营地里走动，处理族务，训练战士，偶尔会停在我的石屋附近，靠着墙，不说话，只是站一会儿，然后走开。
我最初以为那是某种巡逻的习惯。
直到有一天傍晚，我在营地外的溪边洗那件缝补过的嫁衣，他走过来，在我旁边蹲下，用手捞起一捧溪水，喝了。
「你在洗那个？」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红绸。
「嗯。」
「留着它做什么？」
我拧干水，铺在石头上晾着，沉默了一会儿。
「提醒自己，」我说，「别再犯这种错。」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块红绸，看了很长时间。
「维奥拉，」他说，「你在这里想做什么？」
我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夕阳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染了一层金，像某种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