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我的手抖了一下，勺子没端稳，南瓜泥滴了一点在她围兜上。
「妈妈要搬家。」我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用脚使劲蹬了一下腿，「我也去！」
我低下头，装作在擦围兜，用了比必要时间长两倍的时间，才把眼眶里那点东西眨回去。
「沐沐跟爸爸住。」
「不要，」她嘴一扁，「要夏夏。」
我把脸埋进她头发里，闻了一口。
洗发水是草莓味的，是我买的，他从来不管这些。
「乖，吃饭。」
她不情愿，但还是张开了嘴，把最后一口南瓜泥咽了下去。
我给她擦了嘴，抱着她站起来。
就在这时候，门锁的转动声响了。
沈怀序进来。
他是第一时间看见行李箱的，我能看出来，因为他的步子停了半秒，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停顿，如果不是三年里日日相处，根本感知不到。
他的目光从箱子移到我脸上，又移到我怀里的孩子身上。
「你收拾了。」
「嗯。」
「合同是明天。」
「提前一天，」我说，「省得明天慌乱。」
他没说话，走进来，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松了领带，然后坐在沙发对面，看着我抱孩子，表情平静，深不见底。
孩子见了他，又要爬过去，我放她下去，让她自己爬到他那边。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孩子立刻开始研究他的袖扣。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孩子摆弄袖扣的细小声音。
「你考虑清楚了？」他开口，声音很平，看不出情绪。
「三年前签合同就想清楚了。」
「孩子的事——」
「合同里写了，」我打断他，「归你。我不违约。」
他侧过脸，直直地看我。
那种眼神，我说不清楚。不是愤怒，不是挽留，更像是一种……困惑？
像是一道他本来有答案、但今天突然发现答案消失了的题。
「林夏，」他叫我名字，这次声调有点不一样，底下有什么东西，像是被压住了，「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站起来，把孩子的奶瓶洗了，放进消毒锅里，背对着他：
「我有三百万。」
这句话说出来，我自己的胃都痛了一下。
但我没让他看见。
身后，他没再说话。
我听见他抱着孩子，孩子咿咿呀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