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就扔了张破符，他们怎么都信了------------------------------------------。，卷着一点血腥气，在碎石间打了个旋。“抬手扔符”的姿势，僵在原地，半天没动。，那头刚才还张牙舞爪、看着能把他拆成零件吃的噬骨魔猿，已经被整整齐齐劈成了两半。。。，又看了看地上的**，最后在心里缓缓问了一句：“……这是我干的？”从最后结果看，是。从技术细节看，不完全是。。，声音冷淡地在他脑海里响起。“蠢货，站稳。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本来就没见过啊！”
但还好，他忍住了。
因为对面那三个人已经看傻了。
尤其是那个方才还质疑“就凭你”的年轻弟子，此刻正看着地上的魔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写满了五个大字——
这怎么可能。
为首的中年修士盯着那道被剑气劈开的痕迹，目光变了又变，最后缓缓落到林砚手中的半截残符上。
那符纸已经彻底化成灰了。
但地上残留的剑意还在。
锋锐、纯正、堂皇，绝非普通修士能随手打出。
中年修士沉默片刻，忽然拱手。
“在下青岳宗外门执事，陈松年。”
“方才……多谢道友出手。”
林砚：“……”
啊？
道友？
刚才不还盘问他吗？
系统很贴心地冒了出来。
提示：对方已初步认定宿主具备一定危险性。
建议宿主不要否认，也不要承认。
高人的精髓，在于让别人自己脑补。
林砚心领神会，立刻摆出一副“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表情，轻轻咳了一声。
“举手之劳。”
他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怎么听怎么心虚。
好在别人似乎并不这么觉得。
尤其在看到他怀里那只通体漆黑、闭目不动的小兽后，陈松年的眼神又郑重了几分。
一个能以残符一击斩杀噬骨魔猿的人，怀里还抱着一只看不出品级的异兽，偏偏灵力波动又淡得离谱——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真是个弱得不能再弱的散修。
要么，就是在藏。
而能藏到连他都看不透的，显然更可怕。
陈松年身后的两名弟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神色顿时收敛许多，再不敢像刚才那样随便开口。
林砚看着他们表情变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好像……
他们误会了什么。
而且这误会，似乎对自己很有利。
想到这里，林砚的腰不自觉挺直了半分。
人一旦发现自己能装，胆子就会莫名大一点。
陈松年斟酌着开口：“道友方才所用那道镇魔剑气，刚正精纯，颇有古法气象，不知出自哪一脉传承？”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
问到知识盲区了。
他连这个世界有哪几脉都不知道。
但好在林砚别的不行，临场胡扯一向可以。
他微微垂眼，露出一种“往事不必再提”的沧桑表情，语气尽量平淡。
“旧物而已。”
“偶然所得，不值一提。”
陈松年听完，眼神顿时更复杂了。
旧物。
偶然所得。
不值一提。
这三句话连起来，信息量非常大。
要么此人真得到过某位前辈遗泽，要么他自己就和某些隐世传承有关。
无论哪种，都不是随便能得罪的。
于是他拱手的姿态更正式了些。
“道友谦虚了。”
林砚差点被这四个字夸出负罪感。
他怀里的黑色小兽则冷冷传音：
“你们人族果然擅长自我**。”
林砚在心里回敬：“你刚才不也在偷摸帮我？”
小兽沉默一瞬，语气更冷了。
“本座只是不想你死得太快，连累我。”
“懂，嘴硬。”
“你想死？”
“……不想。”
一人一兽在脑子里飞快斗嘴，表面上林砚却十分平静，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魔猿**，像是在确认这一击有没有达到自己预想中的效果。
其实他只是想装作很懂。
那名持刀的年轻弟子终于没忍住，小心问道：“前辈……这噬骨魔猿乃是二阶魔物，纵然重伤，也不是寻常残符能斩的。您方才那一击——”
林砚一听“前辈”两个字，险些条件反射回头找人。
但他还是强行稳住了。
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慌。
一慌就容易露馅。
于是林砚淡淡道：“符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话本来只是他随口胡说，想糊弄过去。
谁知话音刚落，陈松年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以弱驭强，以神引符，借残存符意斩魔物于瞬息之间——
这分明是对法术运用已经极其细微的体现。
高，实在是高。
林砚看着对方那明显更肃然的表情，心里一阵茫然。
不是。
我就瞎说一句。
你怎么还一副悟了的样子？
系统慢悠悠弹出一行提示。
高端的误会，往往源于最朴素的胡扯。
恭喜宿主，第一次“高人滤镜”构建成功。
林砚：“……”
这系统讲话越来越像缺德职场导师了。
陈松年再度开口时，语气已明显客气许多。
“道友既是散修，为何会独自出现在此地？”
这个问题就比较现实了。
林砚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决定采用七分真三分假的策略。
“路过。”
“刚入山，便撞上了外面的厮杀。”
“本想避祸，谁知误入此谷，恰好又碰上这头东西。”
这话听起来很扯。
但扯得又很合理。
毕竟现在外头确实乱成一锅粥，谁碰上什么都不奇怪。
陈松年点了点头，却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如今战场余波未散，附近魔物四窜，谷外也不安稳。若道友不嫌弃，不如先随我等回青岳宗暂避一二。”
林砚听到“青岳宗”三个字，心里猛地一动。
宗门！
修仙世界的新手村！
虽然他刚落地就进了高危副本，但这不妨碍他本能地觉得，宗门总比野外安全。
可问题也很明显——
他怀里还揣着一只货真价实的高阶魔族契约兽。
这要是进宗门被看出来，别说暂避了，他怕是得当场**。
想到这里，林砚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黑色小兽。
小兽闭着眼，像睡死过去一样，声音却清清楚楚在他脑海中响起。
“答应。”
林砚一愣：“你敢进人族宗门？”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你还懂这个？”
“这话三岁魔崽都懂。”
“……你骂谁呢？”
“你觉得呢？”
林砚嘴角抽了抽。
这玩意儿虽然现在小小一只，但说话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不过它说得也有道理。
现在外面战场混乱，搜山的人越来越多，带着它在野外乱跑，风险反而更高。进宗门，至少能暂时借个地方落脚。
前提是别露馅。
于是林砚抬起头，对陈松年露出一个自认为很稳重的笑。
“那就有劳了。”
陈松年似乎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提出邀请，也是存了几分试探和交好的意思。眼前这青年看着年纪不大，修为气息更是平平无奇，可偏偏言行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从容，方才那一击更是令人心惊。
这种人，要么是机缘深厚，要么**不凡。
不管哪种，带回宗门总比让他在外面乱晃强。
而就在这时，持符弟子忽然皱眉，盯着林砚怀里的黑色小兽。
“师叔，这灵宠……”
林砚心头一紧。
黑色小兽也微微掀开一点眼皮，猩红瞳孔里闪过一丝冰冷。
气氛一下绷住。
持符弟子犹豫片刻，道：“它是不是伤得挺重？”
林砚：“……”
黑色小兽：“……”
陈松年扫了一眼，点头道：“应是。”
那弟子认真道：“咱们丹房还有止血散，若这位前辈不嫌弃，回去之后可先替它治伤。”
林砚差点当场感动哭了。
多好的人啊。
修仙界居然还有这种主动给敌方高危单位送药的老实人。
怀里的黑色小兽沉默许久，冷冷吐出一句：
“人族果然愚蠢。”
林砚在心里回道：“但你现在很需要这份愚蠢。”
“……”
见林砚没说话，陈松年还以为他对自家弟子的冒昧有些不悦，连忙道：“道友放心，我等不会擅动你的灵兽。”
灵兽。
听到这称呼，林砚差点没绷住笑。
这可是魔族契约兽。
是能一口把他们都咬成段的那种。
结果现在缩在他怀里，被当成了受伤小灵宠。
这落差实在有点滑稽。
但林砚面上依旧平静，甚至还顺手把黑色小兽往怀里拢了拢，语气自然地接了一句：
“它认生。”
那持刀弟子连忙点头：“懂，越是厉害的灵宠脾气越怪。”
黑色小兽：“……”
这一瞬间，林砚非常清楚地感觉到，它的杀意又涨了一点。
不过因为契约限制，那杀意最后只是化作一声极其不爽的冷哼，沉在他脑海深处。
陈松年没再多问，而是抬手祭出一艘巴掌大小的青木飞舟。那飞舟迎风便涨，眨眼间便化作一叶三丈长的木舟，稳稳停在半空。
林砚看得眼睛都直了。
飞舟！
真飞舟！
这玩意儿可比公交车高级多了。
系统适时提醒：
建议宿主不要表现得像第一次进城。
会降低高人可信度。
林砚只得艰难收回那点乡下人进县城般的惊叹，努力做出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
他抬脚踏上飞舟时，腿还有点软。
不是没见过世面。
主要是刚穿越就上战场，现在又无缝衔接空中交通工具，信息量实在有点大。
飞舟升空的瞬间，林砚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本能地去抓栏杆。
可陈松年和两个弟子都在看着他。
林砚硬生生忍住了，只是把手背到身后，袖子里的指尖悄悄掐得发白。
黑色小兽在他怀里凉凉开口：
“怕高？”
“闭嘴。”
“本座还以为你至少胆子大一点。”
“我敢跟你谈判的时候你怎么不夸我？”
“那不叫胆子大，那叫无知。”
林砚：“……”
这兽嘴是**。
飞舟破风而行，很快离开了那片狼藉山谷。
从高处往下看，远处战场仍未完全平息，天边还有剑光与黑云交错碰撞，偶尔爆出刺眼的光芒。山林间火光点点，显然还有不少魔物在四散逃窜。
林砚抱着黑色小兽，站在飞舟边缘，看着这陌生又危险的世界，心里终于后知后觉地浮出一个清晰的认知。
他真的穿越了。
而且一上来，就给自己捡了个天大的麻烦。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黑团子，在心里幽幽问道：
“话说，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小兽闭着眼，理都不理。
“你有名字没？”
过了几息，它才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
“夜狰。”
林砚品了品。
“挺凶。”
“比你好。”
“……你这就纯人身攻击了。”
“你是人。”
“那也是攻击。”
夜狰懒得再回他。
林砚却莫名觉得，这种你一句我一句的状态，倒真像被迫绑在一根绳上的倒霉搭子。
就在这时，前方云雾散开，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缓缓出现在视野中。
青瓦白墙，楼阁层叠，山门外悬着巨大石匾，其上三个古字苍劲有力——
青岳宗。
陈松年站在舟首，回头道：“前辈，宗门到了。”
林砚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到了。
新手村是到了。
但他总觉得，这村子未必真适合自己。
尤其在他怀里，还揣着一只随时可能炸锅的魔族凶兽。
系统也在此刻跳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新区域：青岳宗。
当前主线更新：混进去，活下来。
友情提示：宗门内有多道探查阵法。
祝宿主好运。
林砚眼前一黑。
“你这个‘好运’听着怎么一点都不吉利？”
因为本系统一向诚实。
飞舟缓缓落向山门。
山风吹过，宗门钟声悠远响起。
而林砚隐约觉得，自己平静的人生——虽然原本也不怎么平静——大概要从这一刻开始，彻底朝一个离谱的方向狂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