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烤得发黄。
苏璟瑜端着铜盆进去，跪下给她洗脚，那水很烫，烫得她手背通红。
钱嬷嬷靠在椅子上，半闭着眼，舒服地哼了一声，她忽然睁眼，瞧着苏璟瑜的手：“丫头，你今儿倒是会做人，没替你那个小姐妹哭一声？”
苏璟瑜垂着头：“奴婢命贱，所以惜命。”
钱嬷嬷笑了，“是个懂事的。”，随后她又闭眯上了眼。
苏璟瑜低垂着的眼里，没有泪。
她捧着钱嬷嬷的脚，慢慢搓洗。
她在心里一笔一笔的记着账：
青萝的一条命， 钱嬷嬷一条腿，左手缠布的太监，一只手，右脸有痣的太监，一张脸， 青皮册子上的小内侍，留着。
她忽然抬脸，朝钱嬷嬷甜甜一笑：“嬷嬷，水可还烫？”
钱嬷嬷半眯着眼：“正合适。”
苏璟瑜垂下了脸，正合适！
这第一笔账，她记在了天启六年腊月初九。

第二章 毒
雪下了一夜。
当苏璟瑜被押到御花园的暖阁时，鞋底还沾着雪。
她刚跨进门槛，便闻见一股极淡的甜香。
那不是熏香的气味，而是酒。
御花园的暖阁里燃着银骨炭。
庄贵妃坐在主位，眉眼细长，唇上点着胭脂，披一身石青鹤氅，膝上盖银鼠皮，整个人像是一支被精心摆放的瓷器。
“听说浣衣局新来了个懂事的丫头？”
苏璟瑜叩首。
庄贵妃指了指身侧小案，案上放着一只白玉杯，杯里盛着浅琥珀色的酒液。
“喝了它。”，庄贵妃的笑很温柔。
“喝了，然后说刘选侍与侍卫私通。你，就能活。”
满屋宫人都垂着头，没人敢出声。
苏璟瑜膝行两步，端起那只白玉杯。
她没有立刻喝，把杯子凑近鼻尖。
只闻了一下，她的睫毛微微一颤。
她在那一瞬，想起了五岁那年。
父亲苏怀瑾从御药局当值回来，宽袖里还带着药味，他蘸了点药末在指尖，捻给她闻。
她皱起鼻子要躲。
父亲笑着按住她：“瑜儿，你闻闻。”
“**的药，这味儿最不能骗人。”
“你日后，遇着拿不准的东西，先闻。”
那时她嫌苦。
如今那点苦味，救了她一命。
苏璟瑜放下了杯子。
她伏在地上，声音不大，却清楚：“娘娘。”
“这酒，不像鸩。”
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