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今天状态不好，我得先送她。你自己想办法。"
陈思琪低着头，小声说："要不爸先送若晚……"
刘美华立刻拦住："你别管她，你今天才是最重要的。走，迟了。"
三个人出了门。
陈浩宇还在睡觉。
我冲进他房间，一眼看见——我的准考证，压在他的平板电脑下面。
边角有折痕，上面还沾了薯片渣。
我来不及追究，抄起准考证就往外跑。
小区门口没有出租车，共享单车也没有。
我拼命跑，穿过三条街，拦下一辆正要走的出租车。
到考点的时候，离开考还剩八分钟。
叶小棠在门口急得转圈，看见我差点哭出来。
"你手机也打不通，我都要报警了！快进去！"
我冲进考场，坐下来的时候，手在发抖。
监考老师看了我一眼："同学，冷静，还有时间。"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拿起笔，开始答题。

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大门的时候，天很蓝。
叶小棠在外面等我，递过来一瓶水。
"怎么样？"
"能写的都写了。"
她搂着我的肩膀："走，我妈说了今晚到我家吃饭，她包了你最爱吃的韭菜馅饺子。"
我笑了一下。
十八年了，记得我爱吃什么的人，是同学的妈妈。
在叶小棠家吃完饭，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
客厅里，刘美华正在打电话。
"……对，我们家思琪发挥得很不错，估分能上重点线。嗯嗯，谢谢嫂子。"
挂了电话，她看见我进门，脸色一沉。
"死哪儿去了？碗没洗，衣服没收，地也没拖。"
"我在同学家吃饭。"
"同学家？人家供你吃供你喝？丢不丢人？"
我没接话，走向阳台收衣服。
路过陈浩宇的房间，门开着，他正打游戏。
我停下脚步。
"早上我的准考证，是你拿的。"
他眼睛盯着屏幕，手指不停："我看桌上有张卡片，好奇拿来看看呗。"
"因为你，我差点错过**。"
"你不是没错过吗？大惊小怪的。"
刘美华从客厅走过来，挡在陈浩宇前面。
"行了行了，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你考都考完了，还揪着不放？"
陈国栋也出来了："老二，你姐考完这两天心情不好，别在家闹了。明天我们带她出去散散心，你在家看着浩宇。"
我看着眼前这四个人。
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累。
"我知道了。"
我转身回了阳台，把折叠床上的被子叠好，躺下来。
楼下小区的路灯照进来，光线昏黄。
我盯着天花板，做了一个决定。

估分结果出来了。
我在房间里反复算了三遍，确认无误。
这个分数，足够上全国排名前三的大学。
我把估分条锁进抽屉，没跟任何人说。
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果然，当天晚上陈国栋就把我叫到客厅。
茶几上摆着三本本地大学的招生简章。
"你看看，这几个学校离家近，学费也不高。你选一个。"
刘美华坐在旁边织毛衣，接话道："思琪要复读了，家里开销大，你别挑三拣四。"
我翻了翻那几本简章，最好的一所是本市的二本。
"我的成绩可以去更好的学校。"
刘美华放下毛线，脸色变了。
"去哪儿？你要是考得比思琪好，传出去她什么脸面？"
"她复读是她的事，跟我填什么志愿有什么关系？"
陈国栋拍了一下桌子："有关系！你姐明年再考，要是别人知道你去了名校，她上哪儿还有心思复读？"
陈思琪从房间出来，眼眶红红的。
"爸妈，若晚要是想去就让她去吧。我不在意的。"
刘美华立刻心疼地拉住她："你看你姐多懂事！再看看你，一个捡来的养这么大还不知足！"
这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
捡来的。
永远是这三个字。
我攥紧手指，指甲陷进肉里。
"我选本地。"
刘美华脸色这才缓和："这才对嘛。"
我转身回阳台，坐在折叠床上，给叶小棠发了一条消息。
"小棠，我好像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家。"
她秒回："若晚，高考成绩还没出来。等出来了再说。相信我，会有转机的。"
我没有回复。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