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旧报纸------------------------------------------，一旦生了根，就再也拔不掉。。哪里是书房，哪里是储物间，哪里是佣人进出的小门，她都摸得一清二楚。。，两个人坐在长桌的两头，隔着烛台和花瓶聊几句。无非是“学校适应了吗课业跟不跟得上”这类客气话。，乖巧、得体、挑不出毛病。，把每一句对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停顿都记在本子上。。。，徐琛炎出差了，要去三天。，别墅里的佣人也比平时少了一半。林冉梦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依然是倒扣着的。她没有再翻过来，怕留下痕迹。但她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把相框挪动了几毫米的位置。，她会知道。，她开始翻书房的抽屉。。第一个上了锁，第二个是空的，第三个放着一些办公用品。
上锁的那个抽屉是金属的，看起来很结实。
林冉梦蹲下来，借着手机的光照了一下锁孔。不是普通家用锁，是指纹加密码的双重锁。
她放弃了。
不是放弃了调查，而是放弃了这条路。徐琛炎比她想象的要谨慎得多。
书房里没有更多线索。
林冉梦退出来，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三楼的方向。
三楼是徐琛炎的私人区域，卧室、衣帽间、还有一个她从来没进去过的房间。
她正要上楼，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姐。”
林冉梦回过头。
老钟叔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站在走廊尽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给您送水果，房间里没找着您。”
他的语气很平常，但林冉梦注意到，他的目光快速地从三楼的方向收回来。
“我随便走走。”林冉梦笑了笑，“小叔不在家，我想四处看看。”
老钟叔点点头：“小姐想看就看，这是您家。”
他把水果递给她，转身要走。
“老钟叔。”林冉梦叫住他，“三楼那个关着门的房间，是什么？”
老钟叔的背影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
“那是少爷的杂物间，堆了些旧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我能看看吗？”
“钥匙在少爷那里。”老钟叔回过头，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林冉梦读不懂的东西，“小姐想吃点什么？晚饭给您做蟹粉豆腐？”
他在转移话题。
林冉梦没有继续追问，笑着说好。
但她知道，三楼的房间，一定藏着什么。
晚饭后，林冉梦回到房间，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她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林远舟、项目事故、五年前。
网页跳出来几十条结果。
新闻报道、论坛帖子、还有几条早已失效的视频链接。林冉梦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保存。
新闻标题很刺眼——《H市在建项目发生坍塌事故，致3死7伤，开发商林远舟被刑拘》。
配图是她父亲的照片。
照片里的林远舟穿着灰色夹克，头发白了很多，被两个穿制服的人架着往前走。他的眼睛看着镜头，或者说，看着拍照的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深深的、让人心碎的疲惫。
林冉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窗口最小化。
她不能哭。
哭了就看不清楚了。
她继续往下翻。事故的报道很多，但大多数都在说同一件事——林远舟的公司违规施工、偷工减料、导致惨剧。
林远舟被刑拘，三天后取保候审，一周后在项目楼顶****。
林冉梦又搜了一下“徐氏集团旧改项目”。
搜出来的结果完全不同。都是正面报道——徐氏集团积极参与城市更新、推动H市经济发展、创造就业岗位……没有一条提到那个事故。
明明是同一个项目。
一个开发商死了，一个开发商成了英雄。
这不正常。
林冉梦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经常加班到很晚才回来。她问妈妈爸爸在忙什么，妈妈说在做一个大项目，做成了就能赚很多钱。
那个项目，应该就是这个旧改项目。
父亲那段时间很累，但也很兴奋。他跟妈妈说，这个项目是徐氏牵头的，能拿到这个合作机会，说明公司的资质被认可了。
“徐氏”这两个字，父亲在家里提到过。
林冉梦闭上眼睛，试图回忆起更多细节。
但那时候她才十三岁，根本不会关注父亲生意上的事。她只记得父亲偶尔会接到一个电话，然后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有一次，她听到父亲在书房里打电话，声音很大。
“你们不能这样！出了事就让我一个人扛？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安全责任是对半分的！”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父亲发那么大的火。
没过多久，事故就发生了。
林冉梦睁开眼睛，把那条记忆记在本子上。
安全责任对半分。
也就是说，出事之前，父亲就知道项目存在风险。而且他试图让别人也承担责任。
那个人是谁？
林冉梦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徐琛炎。
但她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那时候徐琛炎才二十七岁，刚接手集团业务，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话语权。
可是……
她想起那张倒扣的照片。
想起那些精准复刻她口味的菜肴。
想起徐琛炎在孤儿院看她的眼神——那种“溺水的人看到岸”的眼神。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愧疚，不会无缘无故。
除非他觉得自己欠了对方什么。
林冉梦合上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散落一地的碎玻璃。
她忽然想起今天老钟叔说的一句话——“少爷是个好人。”
好人。
如果徐琛炎真的是好人，那他为什么要对一个地产商的女儿这么好？
如果徐琛炎不是好人……
林冉梦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
备注是“小叔”。
“降温了，盖好被子。”
发消息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他在出差，在另一个城市，却知道降温了，知道她还没睡。
林冉梦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那条消息太温柔了，温柔到让她差点忘记——她正在调查这个人。
窗外起风了，吹得白纱窗帘猎猎作响。
林冉梦闭上眼睛。
睡眠迟迟不来，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他对你那么好，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他现在是真的对你好。
另一个说：他为什么对你好？如果**爸的事和他无关，他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两个声音吵了一整夜。
凌晨三点，林冉梦爬起来，把那条“盖好被子”的消息截图保存。
不是因为她觉得甜。
是因为她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他也曾经对她好过。
又或者，她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他对她好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天快亮了。
林冉梦放下手机，终于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很小，穿着那条红裙子，抱着兔子“棉花糖”，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
下面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低头看，是徐琛炎。
他站在楼下，仰着头看她，表情和父亲遗照里的眼神一模一样。
疲惫。
深深的、让人心碎的疲惫。
她想喊他，但张不开嘴。
然后她就醒了。
枕头是湿的。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