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曼同志？”军官大步走过来，伸手敬了个礼，“我是**团政委刘国栋，上次在火车上见过。”

沈曼擦了擦手上的泥，点头：“刘政委，有事？”

刘国栋压低声音：“陆团长到了驻地后旧伤复发，军医院的大夫看过了，说弹片压迫神经，不敢动刀。你在火车上给的那副药，是他这半年来睡得挺踏实的一觉。”

刘国栋顿了顿：“陆团长的意思，想请你再看看。”

老王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眼珠子滴溜溜转。一个**团团长亲自派政委来请生产队的知青看病，这可是件有面子的事。

“沈曼啊，组织上的事就是咱队上的事。”老王头一拍大腿，笑得满脸褶子，“明天的工分我给你记满，你跟刘政委去。”

沈曼没急着答应。

“陆团长现在什么情况？具体说说。”

刘国栋的笑容收了收。刘国栋把沈曼拉到院墙边，背对众人，才开口：“右肩胛骨下方有两块弹片，六九年的老伤。军医院说位置太深，开刀风险大。这几年靠止痛片扛着，最近止痛片也压不住了。白天还能撑，到了夜里疼得整宿整宿睡不了觉。”

“吃饭呢？”

“胃口差，一天能吃两口稀饭就算好的。瘦了快二十斤。”

沈曼盘算了一下。弹片的事沈曼没法直接处理，但灵泉水配上空间里的药材，能把弹片周围的炎症消下去，再慢慢养回气血。至于弹片本身，灵泉水长期浸**下，有没有可能把碎片一点点排出来，沈曼没把握，得试。

“我去看看，不保证能治好，先把话说前头。”

刘国栋连连点头：“行行行，能缓解就是大功一件。”

李栓子把手里的罐头和饼干塞给老王头：“王队长，这是给知青点的，大伙分着吃。”

老王头抱着罐头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

周小梅从屋里探出头，看着沈曼上了吉普车，使劲朝沈曼挥手。

吉普车跑了四十分钟，到了**团驻地。

这地方比知青点条件好很多。营区规整，一排排红砖房，操场上还有单杠和沙坑。哨兵持枪站岗，见到刘国栋的车，敬礼放行。

团长办公室在二楼东头。门口站着个通讯员。刘国栋推开门。

陆执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换了身干净军装，头发剃短了，脸上那道疤在日光灯下更明显。

比火车上精神了些，但脸色不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下乌青重。右手握笔的姿势有点别扭，是在避开肩膀的牵扯。

陆执搁下笔，看向沈曼。

“坐。”

沈曼拉了把椅子坐下，也没客套。

“把外套脱了，我看看伤。”

陆执不动。

刘国栋咳了一声：“陆执，人家大老远来的。”

陆执站起来，解开军装扣子，转过身。

沈曼走上前。陆执里面穿的白背心已经洗得发黄，右肩胛骨下方凸起一小块，皮肤表面能看到陈旧的手术疤痕，缝合线留下的针脚印子密密麻麻。

沈曼抬手按了几个位置，指腹感受皮下的硬块。陆执肌肉绷紧，没出声。

“疼就说，我这是在检查。”

“不疼。”

沈曼多按了一下。

陆执闷哼了一声。

沈曼收回手：“两块弹片，一块在肩胛骨内侧缘，卡在骨缝里。另一块靠近脊柱，离神经丛不到两公分。军医不敢开刀是对的，手一抖就瘫。”

刘国栋的脸白了白。

陆执把衣服穿回去，扣好扣子转过身。陆执盯着沈曼的表情，等着听后续的安排。

“针灸加药浴，先把炎症控制住。弹片的事急不来，得慢慢逼。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我不打包票，但至少能让你睡着觉。”

刘国栋一拍大腿：“好，太好了。需要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沈曼扫了一眼办公室：“给我找间安静的空房。再备上一口大铁锅和柴火。”沈曼掰着指头数，“药材我自己带，你们别管。每隔三天我来一趟，一次大概两个小时。”

“没问题。”刘国栋转头就去安排。

屋里剩沈曼和陆执两个人。

安静了一阵。

陆执先开口：“你在火车上给的那包药，军医化验过。成分没问题，但配比方式他们没见过。”

“你让人验了我的药？”

“我必须得查。”陆执把军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我一个**团团长，在火车上喝陌生人的药，第二天就退烧了。换你是我手下，你会不查？”

沈曼想了想，倒也是。

“验出什么了？”

“军医说药效比他们的退烧针还快，问是不是加了什么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山里采的草药品种杂，有些外面没有。”沈曼面不改色。

陆执没再追问。

李栓子带沈曼去了后院一间空屋。屋里收拾得干净，支了张行军床，角落放着一口大铁锅。锅底下已经架好了柴火。

沈曼关上门，把窗帘拉严实。

从空间取出提前准备好的药包。里面有黄芪和当归。还有川芎和红花。也加了鸡血藤。这些是正常药材。关键的东西是灵泉水。沈曼灌了满满一桶，倒进铁锅里，把药包扔进去，点火煮上。

水开之后，满屋子药味。

沈曼出去叫陆执。

陆执进屋看到那口冒着热气的锅，挑了下眉毛。

“泡药浴。衣服脱了进去。”沈曼从包里翻出一套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消毒。

陆执站着没动。

“锅里泡？”

“条件有限，将就。你要觉得委屈，等回京市去大澡堂子泡。”

刘国栋在门外咳嗽了一声，走远了。

陆执脱了上衣，跨进铁锅。水位刚好到胸口。灵泉水混着中药的温度比普通热水渗透力强，药力顺着皮肤往里钻。

陆执的背绷了一下，呼吸粗了两拍。

沈曼拿起银针，在陆执右肩胛骨周围扎了七针。每一针进去，陆执肩膀上的肌肉都跳了一下。沈曼手法快，扎完收针一气呵成。

“忍着，半个时辰不许动。”

陆执闭上眼。水汽蒸腾，药味浓重。那两块弹片周围积了五年的淤血和炎症被药力一点点往外逼。

沈曼坐在门边的木凳上，拿出一本农业手册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