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皱了下眉。
"我怎么不能来？我亲儿子离婚，当**得在场盯着。"赵桂芳说话永远像嗓子里卡了个喇叭，走廊里的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她。
她拿眼镜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遍，嘴角一撇："穿成这样就出门了？你好歹也是我陈家的媳妇，不对，前媳妇。出来好歹打扮打扮，别让人说我儿子娶了个要饭的。"
我穿的是那件洗到脱色的棉外套，和一条去年打折时六十块钱买的牛仔裤。
"妈，少说两句。赶紧办完赶紧走。"陈浩打断她。
赵桂芳哼了一声，跟着走进办事窗口。办事员核对完身份信息，把两份文件推过来让我们签字。
"等一下。"赵桂芳伸手把文件拦住，盯着上面的财产分割条款看了半天，"婉婉，你婆婆跟你说句话。"
她叫我婉婉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精打细算的笑："你嫁到我们陈家三年，也没带来什么嫁妆。当初结婚那个金镯子是我掏钱买的，三千块呢。你是不是该还给我？"
我低头看了看左手腕上那个细细的金镯子。三千块。她记得比谁都清楚。
我把镯子褪下来，放在窗台上。
赵桂芳立刻收进包里，脸上那点笑意还没散："还有你结婚那天穿的那件旗袍，也是我出的钱。"
"那件旗袍两年前就破了，我扔了。"
"扔了？"赵桂芳脸色一变，"那你得赔我钱。"
"妈！"陈浩拽了她一下，"行了。别在这丢人。"
赵桂芳瞪了他一眼，到底闭了嘴。
签字。盖章。工作人员***红本本换成两个绿本本，隔着窗口推过来。
陈浩接过他的那本，翻开看了一眼，合上，揣进口袋里。动作干脆利落，像归档一份已完成的合同。
离婚手续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二十分钟。
走出大厅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小雨。陈浩撑开一把黑色长柄伞，那把伞的把手上刻着辉煌集团的标志。
"苏婉，以后咱们各走各的。别再联系了。"
赵桂芳从他身后探出头："对！找个差不多的嫁了得了，别再痴心妄想攀高枝。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差了十万八千里。我儿子配不**，你也高攀不起我儿子现在的层次。"
我站在雨里，看着他们母子俩钻进路边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升起来的最后一瞬，我看见赵桂芳坐在后座上喜笑颜开地掏出那个金镯子，对着车窗的反光仔细端详。
车开走了。
雨落在我头发上，顺着额头往下淌。
我在路边站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三个字：车在东门。
我打了两个字回去：不用。
收起手机，走到最近的公交站台。站台上只有我一个人。
等车的时候，一辆黑色的长轴轿车从我面前的路口缓缓经过，减了速，又加了速，最终没有停。车窗是全黑的，看不到里面坐着谁。
我目送那辆车消失在雨幕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姜棉是在下午四点踹开我出租屋的门的。
"***跟我说清楚，是不是真离了？"
她左手提着一兜橘子，右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陈浩半小时前发的朋友圈。一张订婚请柬的照片，配文是一行潇洒的字：告别过去，拥抱未来。评论区清一色的"恭喜""攀上高枝了哈哈"。
"离了。"我从她手里接过橘子，"你坐。"
"我坐个屁！"姜棉把包往沙发上一摔，整个人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你就这么签了？他让你净身出户你就净身出户？"
"他给了五万。我没要。"
"你没要？"姜棉的嗓门又拔高了一个八度，"苏婉你是傻了还是怎么的？三年啊！你伺候了他三年！你给他洗衣服做饭擦地板，他升职的那份报告是谁帮他写的？是你！他去年拿最佳员工奖的那个项目方案，一个标点符号都是你帮他改的！他拿着你写的东西去邀功，转头把你当个保姆一样踹了，你连五万块都不要？"
我坐在床沿上，开始剥橘子。
姜棉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苏婉，你跟我说实话。他的那份升职报告，是不是你替他写的？"
"嗯。"
"他那个获奖方案，核心框架是不是你搭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