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收拾我东西的王桂芬，看看正在往外渗血的我的手背，再看看胎心监护仪上开始波动加剧的数字。
"陆先生，"她压着声音说，"苏**是胎盘低置高危妊娠，保胎针不能随便拔。现在胎心有点不稳，需要立刻重新接上监护。换病房的事，得等主治医生评估。"
"不用评估。"陆沉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我跟周院长打过招呼了。你去准备楼下的普通病房就行。"
林素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她低头走到我床边，弯腰替我按住手背上的针眼，小声说了三个字："别急，忍忍。"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里有一些复杂的东西，但那些东西被她迅速收了回去。她直起身，拿了碘伏和棉签过来，替我消毒止血。
陆沉已经开始指挥护工搬东西了。
我被从那张干净舒适的VIP病床上"请"了下来。
轮椅推过走廊的时候，我看见好几扇VIP病房的门开着一条缝，有人往外张望。一个拎着果篮的探视家属快步走过，余光扫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
没有人拦住这一切。
没有人替我说一句话。
走廊尽头右拐，电梯间，然后是一楼的普通病区。
六人间。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隔壁老**煮粥的味道。靠窗的一张床位，铁架子生了锈，被褥洗得泛黄。窗外正对着医院垃圾站，**在玻璃窗外面嗡嗡地撞。
护工把我的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转身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硬邦邦的病床上，手背上重新贴了一块纱布，肚子里的坠胀感一阵阵地涌上来。我把手放在肚子上，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床头柜抽屉合不严实，我伸手去推，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我的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发来的内容只有四个字。
"小姐，平安？"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
然后关掉屏幕，把手机塞进了枕头底下。
对面床的大姐正在输液，好奇地打量着我："你也是保胎的？怎么从楼上搬下来了？"
我没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一下，很轻，像是在告诉我，别怕，我还在。
我摸着肚子，默默地想：我知道你在。
妈妈也在。
第二天一早，普通病房的主治医生来查房，是个年轻的女医生，姓方。她翻了我的病历，脸上的表情很快从例行公事变成了严肃。
"苏女士，你的情况不该住普通病房。胎盘低置，而且昨天有出血记录，本来应该持续监护的。楼上VIP病房的设备和护理条件跟这边差很多。是谁把你转下来的？"
"她家里人安排的。"隔壁床的大姐替我回答了，热心肠，但语气里带着不平，"昨晚搬下来的，脸白得跟纸似的，手背还在流血呢。"
方医生看了我一眼："你丈夫呢？"
"忙。"我说。
方医生皱了皱眉，没再追问，详细做了检查，又重新接好了保胎针和监护仪。走之前，她叮嘱我："绝对卧床休息。有任何出血或者腹痛立刻按铃。我会跟护士站交代。"
她走后不到半小时，门被推开了。
陆沉的弟弟**大摇大摆走进来，身上一股烟味，手里拿着一张***，在手指间翻来翻去。
"嫂子。"他靠在我的床尾，嬉皮笑脸的，"我哥让我来拿卡。"
"什么卡？"
"你那张副卡。我哥的那张。"**把手伸到我面前，五指张开，"交出来吧。雪儿姐要用，住院费、营养品、请护工，哪样不要钱？你反正住在这儿也花不了什么钱，对吧？"
我看着他那张二十七岁还没褪去无赖气的脸。
"那张卡的额度，是我让银行调高的。"
"嗯，是啊，然后呢？"**满不在乎，"钱是我哥赚的，你帮忙打了个电话而已，功劳簿上也不用把你名字刻那么大吧。嫂子，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一家人的和气。"
打了个电话。
三个月前，陆沉的公司要跟一家大集团签供货合同，对方根本不搭理他。是我，找了一个关系，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才帮他约上那边的负责人，最终促成了合同。那笔合同让他的公司活了过来，他在庆功宴上喝醉了酒，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