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姨娘说话。
"若婉如今出落得这般好，陈家那边要是松口把亲事换一换，也未尝不可。"
梅姨**声音细细柔柔："侯爷，妾身哪敢有这种心思。不过若陈家觉得大小姐的样貌配不上他们门楣，总不能让苏家的脸面受损。"
我的手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在肉里刻出四道月牙。
回到屋里，秦嬷嬷拧了一把热帕子递过来。
"小姐，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嬷嬷说。"
秦嬷嬷压低声音："二小姐给您的那碗养颜膏，里头有一味药材老奴不认得。但那股气味，老奴年轻时在西境见过。"
"什么意思？"
秦嬷嬷的眉头拧成一团，想说又咽下去："老奴记不真切了，容我再想想。小姐这两日先把那膏子停了，成不成？"
我看了看桌上那碗快见底的膏子，摇了摇头。
"嬷嬷，妹妹是一片好心。这膏子我用着有效，不能停。"
秦嬷嬷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劝。
半个月后，京城来了一件大事。
太子萧承渊年满二十，宫里要办太子选妃宴。各府有适龄女儿的都可递名帖。
消息传到侯府的当天，我正在院子里熬药。
满手的药汁还没洗干净，翠玉跑进来传话。
"大小姐，侯爷叫您去前厅。"
到了前厅，父亲坐在主位上，梅姨娘站在侧面。
若婉穿了一身新做的月白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水蓝丝带，衬得整个人如同仙子下凡。
父亲开门见山："选妃的名帖，我替若婉递了。"
我愣住。
按规矩，嫡女先于庶女。何况我和陈家虽然延了婚期，亲事还在。
"爹，我和陈家的亲事怎么办？"
父亲不看我："陈家的帖子你也看到了，他们分明是嫌你如今的样子。与其等着被退亲丢人，不如趁早另做打算。"
梅姨娘接话："侯爷说得是。大小姐的亲事可以慢慢再寻，若婉如今正是最好看的年纪，错过这次选妃就可惜了。"
我看向若婉。
她一脸歉疚地捏着帕子："姐姐，我知道按规矩该是你先去。可你如今身子不好，那种场合人多眼杂，万一伤了你的面子就不好了。"
"等你养好了脸，什么样的好亲事寻不到？"
这话说得体贴周全，我却觉得像被人拿针一根根扎进指缝里。
"若婉说得对。"父亲拍板，"选妃的事就这么定了。明珠，你好好养病。"
我退出前厅的时候腿是软的。
回廊上迎面碰到若婉的贴身丫鬟碧桃。
碧桃正把一匹新绸缎往芙蓉苑搬，看到我连招呼都没打，昂着下巴走了过去。
三个月前，她见了我还要矮半截身子行礼。
我没有去追问，径直回了翠竹苑。
秦嬷嬷端了碗热汤在等我。
"小姐，今天大街上的布庄掌柜送了帖子来，说二小姐定了八匹蜀锦，全挂在侯府的账上。"
"知道了。"
秦嬷嬷的嘴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
"嬷嬷，想说什么就说。"
秦嬷嬷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小撮褐色的粉末。
"小姐，上次二小姐给您的那碗膏子，老奴取了一点研成粉。老奴昨夜翻了一整夜的记忆，想起来了。"
"这味药叫引蛊散。老奴年轻时跟着先夫人的陪嫁嬷嬷在西境住过三年，那位嬷嬷是西境药婆的关门弟子。老奴见过她用这味药。"
"它不是养颜的。它是蛊引子。"
我盯着那撮粉末，问："什么蛊？"
秦嬷嬷把窗户关紧，声音压到最低："换颜连心蛊。老奴不确定，但那位嬷嬷说过，苗疆有一种蛊术，能把一个人的容貌、气血、精气全部抽走，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被抽的人会一天天衰老丑陋，接收的人则会一天天年轻美艳。"
"想要蛊术生效，被抽的人必须持续服用引蛊散，蛊虫才能建立通道。"
我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开所有的困惑。
三个月来我吃的每一碗养颜汤、每一盒养颜膏。祖母的寿宴上刚好吞下的那颗苗疆"驻颜蛊虫"，也是若婉推荐给我的。
脸上的暗斑、细纹、蜡黄。
若婉从一张烧烂的脸变成倾城之姿。
我的美貌不是自己丢的。是被人活生生偷走的。
这个念头刚成形，我没有喊，没有哭，也没有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