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那个主题。
"妈，您来。我给您养老。"
我的防线，一天松一点。
星期三下午，我去老年大学上合唱课。旁边座位空了，刘姐上周腿摔了，住院了。
课间，张老师凑过来问我："秀兰，听说你儿子让你去**？"
消息传得真快。我前两天在小花园跟王教授提了一嘴，整栋楼都知道了。
"在考虑。"
"好事啊！去享福呗，**空气好，又没污染。"
我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回到家，开门，玄关灯半天才亮。楼里线路老化了，物业说要修，一直没动静。
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电视柜上摆着全家福，十二年前在公园照的。建国站在最后面，比我高半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斌斌站右边，那时候刚研究生毕业，整个人意气风发。琴琴在左边，扎着马尾辫，还没开店，在商场做柜姐。
照片里四个人笑得多好。
现在这屋子，就剩我一个。
"秀兰，你真要去**？"
赵阿姨坐在我家沙发上，手里的茶杯没动过一口。
她是我教了二十年书的老搭档，教语文的，退休后经常来串门。
"嗯，斌斌需要我。"
赵阿姨放下杯子，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
"你还记得老周吧？四楼的周慧芳。"
"记得啊，她不是前年去**给儿子带孩子去了？"
"回来了。"赵阿姨的声音低下去，"上个月回来的。"
我一愣。"不是说长住的吗？"
"长住不了了。"赵阿姨叹了口气，"去了三年，带了两个孙子，从早忙到晚，腰椎间盘突出犯了都没人管。她儿子两口子天天上班，她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出门不认路，买个菜都得靠翻译软件。后来她儿媳嫌她做饭不合口味，当着亲家母的面说她有什么用。"
我的手停在茶杯上。
"那还不算最狠的。"赵阿姨接着说，"周慧芳卖了房，六十多万美金打到她儿子账上，说好帮她理财。结果三年后她要回来，问钱呢？她儿子说投了一个项目，亏了。"
"亏了？"
"亏不亏的谁知道呢。反正钱没了，人回来了，手里就剩退休金。现在租房住，连买菜都数着花。六十七的人了，头发全白了。"
我半天没说话。
赵阿姨看着我，语气难得地认真："秀兰，我不是说你家斌斌跟老周的儿子一样。但你自己想想，去了那边，语言不通，人不认识，全指望儿子儿媳，万一……"
"我家不一样。"我打断她，声音比预想的硬，"斌斌是我亲儿子。他不会那样。"
赵阿姨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
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
"秀兰，不管去不去，有件事你听我的。钱别都放一个账户里，留点在自己手上，谁也别告诉。"
我点了点头，心想知道了知道了。
关上门，屋子又安静下来。
赵阿姨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但很快就被手机上刘宏斌发来的小宇照片盖过去了。
照片里小宇穿着***的小围裙，举着一幅画，画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中文字。
"奶奶。"
我把照片存下来，设成了壁纸。
周慧芳是周慧芳，我是我。
我这么告诉自己。
周六晚上，琴琴来吃饭。
她从美甲店直接过来的，指甲上还沾着甲油，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一整天的倦意挂在脸上。
我做了四个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蒸蛋，冬瓜汤。她最爱吃排骨。
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
"琴琴，妈跟你说个事。"
她正啃排骨，"嗯"了一声。
"妈打算去**，帮你弟带带小宇。"
筷子上的排骨"啪"一声掉在碗里。
琴琴抬起头盯着我，嘴角沾着酱汁，眼神一点不含糊。
"您想清楚了？"
"想了好一阵了。"
"去了可不一定回得来。"她放下筷子，拿纸巾擦嘴，动作慢，像在给自己时间组织措辞。
"怎么回不来？斌斌说了，随时可以回来。"
"随时？"琴琴冷笑了一下，"妈，旅游签最多待半年。想长住就得办别的手续。办了手续，国内的医保接不上，社保冻着。您这房子一卖，国内就什么都没了。到了那边，不会英语，不会开车，认识谁？全靠刘宏斌两口子。他们对**，是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