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挂了电话。
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我妈正从山坡上下来，一边走一边冲我这边挥手。
我没听。
车开出两百米，女儿在后座小声说了一句。
"妈妈，外婆好像在喊你。"
"嗯。"
"我听到了。"
车子驶上了公路。
半个小时后，我到了酒店。
六千八的酒席，是我三天前订的。
我没有进包厢。
直接去了前台。
"你好，那桌八号包厢的酒席，我要退订。"
前台小姑娘翻了翻记录，抬头看我。
"女士，今天的酒席已经开始备菜了，按规定只能退百分之三十。"
"退吧。"
前台犹豫了一下，"您确定？里面已经有好几位客人到了。"
"我确定。"
手续办完，我拿着退款单走出酒店大门。
手机已经炸了。
我妈打了七个电话，我弟打了三个，弟媳发了两条语音。
还有姑姑、二叔、表姐分别发来的消息。
我一条都没点开。
把女儿带到隔壁商场的儿童餐厅，点了一份她最喜欢的小熊咖喱饭。
悠悠吃了一口，抬头看我。
"妈妈你不吃吗？"
"妈妈不饿。"
"那妈妈为什么眼睛红红的？"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风吹的。"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条短信。
是我弟媳周萍发的。
"嫂子，酒店说你把席退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来了多少人？你这样做让林强脸往哪搁？你不要面子他还要呢。"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十几秒。
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悠悠把碗里的咖喱饭吃得干干净净，还把盘子里的西兰花也吃了。
她是个从来不挑食的孩子。
因为我教过她，浪费粮食的人不配得到更好的东西。
可这句话我妈从来没对林强说过。
下午三点，我把悠悠送到她爸那里。
**宋毅开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你眼睛怎么了？"
"没事。过敏。"
他没再问，把悠悠接进去了。
我坐在车里，发了五分钟的呆。
然后发动车子，往另一个方向开。
四十分钟后，我到了城西的一家石碑刻印店。
老板姓罗，去年就是他的店给爷爷刻的碑。
"罗师傅，去年九月，姓余的家庭，订了一块青石墓碑，您还有印象吗？"
罗师傅翻了翻柜台后面的档案本。
"余家？有。去年九月十二号下的单。"
"碑文定稿的时候，是谁来确认的？"
罗师傅想了想。
"一个年轻小伙子，说是孙子。戴个金链子，开个白色的车。"
林强。
"他有没有改过碑文？"
"改过。下单之后第三天他又来了一趟，说家里商量了一下，有两个名字不要了。"
我的手攥着车钥匙，指节发白。
"他怎么说的，原话还记得吗？"
罗师傅挠了挠头。
"时间太久了，原话不记得。大概意思就是说，嫁出去的女儿不上碑。"
我站在那家刻碑店门口，外面下起了小雨。
嫁出去的女儿不上碑。
两万块钱可以出，名字不配上。
清明供品可以买，坟前位置不配占。
一桌六千八的酒席可以订，但祖宗面前，我和我女儿连个名字都不配有。
我上了车，没有马上走。
把座椅放倒，闭着眼睛躺了十分钟。
手机又响了。
是我妈。
这次我接了。
"余瑶，你今天是不是故意让我丢人的？"
"酒席退了，人走了，亲戚朋友在酒店等了一个小时！你二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我你去哪了，我脸往哪搁？"
我没说话。
"还有你那个退款，退了多少？两千？两千块钱你也好意思退？你知不知道今天来了四桌人？"
"妈。"
"嫁出去的女儿不上碑，这话是林强说的还是你说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谁跟你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你回答我。"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我**声音重新响起来，变了一个调子，带着理直气壮的委屈。
"这是老规矩！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上碑不合适！"
"你姑姑的名字也没有**太爷爷的碑，怎么没见她闹？"
"那两万块钱呢？"
"什么两万块钱？"
"刻碑的时候你说三万六，我出两万，林强出一万六。你收我两万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