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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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就是今天。
手术室的无影灯暗下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的钟指向晚上七点四十。
安安趴在我肩上睡着了，小手攥着我胸口的工牌带子，口水把我白大褂的领子洇湿了一小块。
巡回护士从手术室推门出来，压低声音说：“林医生，患者生命体征平稳，已经转回ICU了。”
我点了点头，把安安往上颠了颠，让他的头靠得更稳一些。
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一个男孩拖着哭腔的声音：“爸爸，我手腕好痛，你说了拍完片就带我去找妈**……”
我抬起头。
陆深舟牵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从拐角走过来，男孩另一只手举着一张X光片，嘴撅得能挂油瓶。
陆深舟的脚步在看清我的那一瞬间钉死了。
他的视线掠过我的脸，直直砸在我怀里安安的脸上。
安安的睫毛很长，小鼻子小嘴的轮廓跟陆深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的血色一点一点从脸上褪干净。
旁边的男孩还在扯他的衣摆：“爸爸，你怎么不走了？我们什么时候——”
“这个孩子……”陆深舟的喉结动了动，半天才开口，“林念初，这是谁的孩子？”
我先转头把术后注意事项跟护士交代完毕，包括引流管的观察频率和抗凝药的调整方案。
然后我才抬眼看他。
“我的。”
语气跟刚才念手术记录没什么两样。
说完我抱着安安转身，往值班室的方向走。
背后传来那个男孩带着哭腔的抱怨：“爸爸你弄痛我了……”
走廊的白炽灯把我和安安的影子投在地上，拖得很长。
他的影子在我们身后，隔着不短的距离。
值班室的门关上之后，我小心翼翼地把安安放到那张折叠床上，替他掖好毯子。
他嘟囔了一声梦话，翻了个身，小拳头缩到下巴底下，又睡沉了。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脸。
跟三年前比确实没太大变化，可能就是眼睛里那股劲儿不一样了。
手机震了一下。
护士站的消息：“林医生，6床家属到了，想详细了解术后方案。”
我回了个“三分钟到”，弯腰在安安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察觉。
2 手术室外撞见**
有些事从把名字签上去的那天起，就该当作是别人的故事了。
我以为这次碰面跟前两次一样，过了也就过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刚把安安送到医院托管中心，手机就连着震了六七下。
全是同一个号码。
陆深舟的。
三年零四个月，这个号码第一次主动出现在我的来电记录里。
我没接。
把安安交给托管老师后，我换上白大褂直奔科室。
今天有两台择期手术，一台主动脉瓣置换，一台冠脉搭桥。
术前讨论会开到一半，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短信。
“我需要跟你谈谈。”
我把手机翻扣在桌上，继续跟主治医生核对患者的凝血指标。
上午十点半，第一台手术进行到关键步骤时，巡回护士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挺为难。
“林医生，外面有位先生说一定要见您，我们拦了，他说就在手术室外面等。”
我手里的持针器没停。
“告诉他，我在做手术，任何人不见。”
“已经说了，他说等多久都行。”
我没再回应，全部注意力收回到术野里。
那台手术做了四个半小时。
我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的长椅上确实坐着一个人。
陆深舟。
西装外套搭在膝盖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一看就是坐了很久。
旁边的护士赶紧走过来：“林医生，我们一直让他去家属等候区……”
“没事。”我摘下手术帽，拿在手里，“你去忙吧。”
护士走后，走廊里只剩下我和他。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
“那个孩子多大了？”
“你找我就为了问这个？”
“念初。”
“林医生。”我纠正他，“陆总如果是就医需求，可以挂号。其他的事情，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他的手**裤兜里又抽出来，重复了两次。
“他是不是我的孩子？”
我看着他。
“陆深舟，你觉得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是的，我有权——”
“你有什么权？”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