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逢------------------------------------------，他快步走到林有鱼身边，低头看向他泛红发胀的肩膀，语气满是担忧：“你没事吧？刚才那一下砸得可不轻，赵磊那孙子也太阴了，居然敢偷袭。”，烟雾模糊了他冷冽锋利的眉眼，肩膀传来一阵阵钝重的酸痛，后背更是**辣地疼，只是他习惯了隐忍疼痛，脸上没有半分示弱。他抬手揉了揉肩头，随意掸了掸身上沾着灰尘与碎石碎屑的校服，领口依旧歪歪扭扭，少年浑身散漫桀骜的气息丝毫没有收敛。“小事，蹭到一下而已，没什么大碍。”，和在教室里温和乖巧的模样截然不同，带着一股久经市井的冷硬。烟头燃到尽头，烫到指尖，林有鱼才恍然回神，随手将烟蒂摁灭在墙角碎石上，狠狠碾了几下。，早上迟到被主任抓、被班主任罚站、被同班刺头挑衅、放学打架还被人背后偷袭算计，所有烦躁烦闷一股脑堵在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平日里潇洒自在，今天却倒霉到了极点，连一丝顺心的事情都没有。，连忙安抚：“算了算了，人都打跑了，这事也算彻底了结，以后他们再也不敢来找麻烦。别跟这些小人置气，影响心情。走，咱们去酒吧放松放松，喝几杯酒，什么不痛快都没了。”，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四肢，肩膀牵扯着伤口隐隐作痛，他蹙了蹙眉，很快又恢复如常。两人整理好凌乱的衣服，避开巷口来往稀少的路人，一前一后走出偏僻阴暗的小巷。，天空一直灰蒙蒙的，空气潮湿阴冷，微凉的细雨零零星星飘落，打湿路面，四处都是湿漉漉的水汽。地面泥泞湿滑，空气里弥漫着雨水与泥土混杂的清冷气息，深秋搭配连绵阴雨，寒意顺着衣领不断钻进身体里。，店内灯光昏暗柔和，舒缓慵懒的轻音乐缓缓流淌，没有嘈杂喧闹，只有零星几个熟人坐在角落喝酒聊天。这里隐蔽安静，是他们这群人私下放松的好去处，不会遇到学校老师，也不会被旁人窥探自己另一面的生活。，熟络的老板主动打招呼，两人径直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江旭点了几瓶啤酒，又拿了一些小零食，酒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稍稍舒缓。“赵磊那家伙我早晚得收拾他，敢阴你，真当自己没人管。”江旭一边喝酒一边愤愤不平，“平时在班里装老大，背地里只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底躁动的火气。他淡淡开口：“没必要，在学校闹大，吃亏的是我们。高三关键时候，一旦记过处分，学籍都会受影响，不值得。”，做事却格外有分寸，校外肆意洒脱，校内安分守己，从来不会把私人恩怨牵扯到学业与校规之上。，说着之前的琐事，吐槽学校枯燥的课程，吐槽严厉难缠的主任与老师。没过多久，江旭家里打来电话，催促他早点回家，晚归一定会被家长追问。“不行了，我得先走了，家里查得严。”江旭无奈收好手机，站起身叮嘱道，“你少喝点，别喝太晚，肩膀疼就别硬撑，雨越下越大，回家注意安全。”
“知道了。”林有鱼摆摆手。
江旭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匆匆离开了酒吧。
原本热闹的座位，瞬间只剩下林有鱼一个人。
窗外细雨绵绵，连绵不绝，夜色渐渐深沉，潮湿的晚风拍打玻璃，屋内暖黄灯光映着少年孤单落寞的身影。他一杯接着一杯喝酒，没有与人交谈，安静地独自消解一整天的委屈与烦躁。
早上狼狈迟到，午后无端争吵，巷子里惊险偷袭，还有刚刚在巷口猝不及防撞见沈砚辞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男人，会恰好路过那条阴暗杂乱的打架小巷。自己那副样子居然就这么被撞破了，也不知道他会怎样看自己？
昨晚自己温顺懂事，乖乖在书店看书刷题，小心翼翼麻烦对方送自己回家，干净又腼腆。今天就暴露最不堪、最叛逆、最黑暗的一面。
巨大的反差让林有鱼无比尴尬难堪，甚至有些心慌失措。他习惯了在外人面前伪装完美学霸，习惯了所有人都觉得他优秀安静、乖巧懂事，唯独被沈砚辞撞破了所有真相。
男人当时平静淡然，只是轻轻点头示意，没有惊讶，没有鄙夷，没有议论，就像只是路过一个普通人，波澜不惊地走开。
可越是平静，林有鱼心里越是别扭。
他胡思乱想，一杯接一杯饮酒，酒精慢慢晕开，头晕目眩，肩膀的疼痛渐渐麻木，意识也变得轻飘飘。梅雨夜色漫长，雨水不停，街道越来越冷清，酒吧里的客人渐渐散去。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推开酒吧玻璃门，缓步走了进来。
潮湿雨夜裹挟着清冷气息，沈砚辞一身简约干净的深色衬衫，浑身清冷温润，与昏暗嘈杂的酒吧格格不入。他目光淡淡一扫，一眼就锁定了独自坐在角落、眼神迷离、脸颊泛红的林有鱼。
男人是出门处理书店周边积水事宜，阴雨天气路面积水严重，下水道堵塞迟迟没有疏通，绕路途中无意间看到这家清吧，一眼就看见了少年。
四目相对，林有鱼瞬间酒醒大半，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尴尬、窘迫、羞耻、无地自容，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早上巷口撞见一次已经足够难堪，如今深夜雨夜，自己独自在酒吧喝酒颓废，又被对方撞见。
昨晚乖巧高中生，下午巷口叛逆混混，深夜酒吧醉酒少年，短短一天，他把自己所有模样全都暴露在沈砚辞面前。
沈砚辞没有多问，没有打量，没有指指点点，只是缓步走到他桌旁，声音温和低沉，打破沉默：“雨下很大，很晚了，不打算回家吗？”
林有鱼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支支吾吾半天，只挤出一句：“我……马上就走。”
“外面路滑积水 雨势不停，不好打车。”沈砚辞淡淡开口，语气自然平和，没有丝毫异样，“刚好我开车过来，顺路，再送你一次。”
林有鱼本能想要拒绝，可窗外瓢泼大雨，深夜偏僻路段，根本没有出租车，酒后独自走路回家太过危险，加上肩膀受伤，实在不便折腾。犹豫片刻，他只能低声道谢：“麻烦你了。”
他起身收拾东西，起身时头晕摇晃，差点站稳不住。沈砚辞伸手轻轻扶了他一把，指尖微凉，触碰短暂轻柔，很快收回。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吧，冰冷雨水扑面而来，沈砚辞撑开一把黑色大伞，默默挡在林有鱼头顶，将所有风雨隔绝在外。
黑色轿车平稳安静，车内干净整洁，淡淡的木质清香混合着雨水清新气息，温柔又治愈。座椅柔软舒适，车内空间宽敞，没有丝毫杂乱味道，低调又精致。
林有鱼拘谨地坐在副驾驶，浑身不自在，低着头不敢说话，全程小心翼翼。酒精让他脸颊发烫，心跳飞快，雨夜安静无比，车内只剩下轻柔雨声与低沉舒缓的车内轻音乐。
他偷偷抬眼看向身旁开车的男人，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眉眼温柔沉静，气质温润如玉，和混乱小巷、吵闹酒吧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沈砚辞专心开车，目光正视前方，偶尔淡淡开口，语气自然：“肩膀不舒服？下午在巷子，伤到了？”
他抿紧嘴唇，小声应道：“一点点擦伤，不严重。”
“以后少去那种偏僻地方，打架危险。”沈砚辞没有指责，没有说教，只是平静叮嘱，梅雨季节路滑潮湿，偏僻小巷混乱杂乱，很容易出事。
林有鱼沉默无言，无法反驳。
车内气氛安静柔和，雨水不断敲打车窗，模糊窗外夜色。少年拘谨蜷缩在座位上，浑身叛逆棱角悄悄收敛，露出难得温顺脆弱的一面。
车子缓缓行驶在雨夜街道，安稳驶向他家小区，漫长路途，安静又暧昧，尴尬渐渐消散，只剩下难言的悸动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