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掏出一本薄册子。
封面泛黄发霉，边角卷起，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有年头了。
"这是什么？"
"臣半年前在旧书坊淘到的。本来以为是本野狐禅的杂书，后来找了几个老道士验过，里面记载的术法，有迹可循。"
裴璟翻开第一页。
上面画着两个火柴人，一个的脑袋上画了个箭头，指向另一个的脑袋。
简陋得令人感动。
旁边两个字歪歪倒倒——
"夺舍。"
裴璟盯着那两个字，瞳孔微缩。
"这是……"
"夺舍之术。"沈鹤卿的声音压到最低，"将自身神魂抽离肉身，强行占据另一具身躯。通俗点说——殿下的魂进入陛下的身体，直接成为陛下。"
安静。
宴会上丝竹声不断，有人在划拳，有人在敬酒，整个大殿热火朝天。
但裴璟觉得自己周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你认真的？"
"臣从不拿殿下的脑袋开玩笑。"
"这东西……靠谱吗？"
"七成把握。"
"另外三成呢？"
"魂飞魄散。"
裴璟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
他看了看台上正在表演徒手开椰子的父皇。
又看了看册子上那两个火柴人。
再看了看自己已经开始起皱的手背。
"干了。"
沈鹤卿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殿下英明。"
"少拍马屁。"裴璟把册子塞进袖子里，"什么时候能动手？"
"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沈鹤卿伸出手指头，一样样数，"龙涎香三两、百年沉木炭五斤、月隐之夜、还有——"
"还有什么？"
"一颗不怕死的心。"
裴璟站起身，把衣摆理了理。
三十年了。
他这颗心，早就千锤百炼到不怕任何东西。
除了——
"太子殿下！"裴崇远在台上冲他招手，一脸红光，"来来来，跟朕掰个腕子！"
裴璟脸上挤出微笑："父皇龙体为重，儿臣不敢。"
"怕什么！朕今天高兴！来！"
裴璟走上台，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十秒后，他的手背被按在桌面上，啪。
裴崇远哈哈大笑："老大，你得多练练！瞧你这胳膊，软得跟面条似的！"
群臣哄堂大笑。
裴璟笑不出来。
他偷偷捏了捏袖子里那本册子。
等着。
父皇。
儿臣马上来。
---
宴后，裴璟回到东宫。
他把册子铺在桌上，一页一页仔细翻看。
沈鹤卿在旁边磕瓜子。
"龙涎香三两——这个宫里有，我找内务府的人拿。"
"百年沉木炭五斤——太子庙地下库房有陈年贡品，我去翻翻。"
"月隐之夜——三天后就是月朔，没有月亮。"
"施术者需与目标同处一室，距离不超过三尺——"
裴璟的手指停住了。
"三尺？"
"是。"
"你让我在月黑风高的夜晚，跑到父皇寝宫里，跟他距离三尺？"
沈鹤卿吐出一片瓜子壳："是。"
"那跟刺杀有什么区别？禁军不砍我？"
"所以殿下得想个正当理由进去。"
裴璟揉了揉太阳穴。
"什么理由？"
"比如……给陛下送夜宵？"
"父皇吃宵夜不让人进寝宫。"
"那……说有急奏要禀报？"
"半夜三更的急奏？父皇会以为有人**。到时候全城**，你我都得被按在地上搜身。"
沈鹤卿想了想，又吐出一片瓜子壳。
"那就说——殿下做了个噩梦，梦见陛下龙体欠安，太过担心，连夜来探望？"
裴璟愣了一下。
"……你让我一个四十八岁的太子，半夜跑去跟七十岁的皇帝说，我做噩梦了，想看看你？"
"孝感动天。"
"孝你个头。"
但他想了半天，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行吧。"
裴璟一拍桌子。
"三天后动手。"
2
接下来三天，裴璟过得十分充实。
第一天，他去内务府找龙涎香。
内务府总管是个老油条，姓钱，人如其名，没钱不办事。
"殿下要龙涎香？这东西金贵得很，库里只剩五两了，拿走三两……小人不好跟陛下交代啊。"
裴璟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金子。
"够不够？"
"够了够了，殿下您拿走。"
钱总管眉开眼笑地把龙涎香递过来。
第二天，他和沈鹤卿去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