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说是他出的。"
郑国栋的脸红了白，白了红。
"浩然，吃饭。"
"我不吃！"郑浩然嗓门拔高了。"今天把话讲清楚。妈，你到底接不接奶奶？你要是不接，我高考也别想了。看着奶奶在乡下遭罪，我根本没法安心复习，考上了又怎样？"
窗外的鞭炮声又密了起来，震得窗玻璃"嗡嗡"响。楼下有小贩叫卖春联，"十块两副——"，声音拖得老长。
叶秋站起来，走到儿子面前。
她比郑浩然矮大半头，得仰着脸看他。这个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搂着她脖子叫妈**孩子，这会儿拿最利的话扎她。
"你知道***当年干了什么吗？"
"不就是月子的事吗，翻来覆去说了多少回了。"
"不止。"叶秋一个字一个字说。
"你四个月大时，我把你托给她带两天，我去市里进货。回来你**烂了一**，尿布糊在皮肉上，她不换，说省一块是一块。我买的奶粉她兑大半壶凉水，说稠了小孩拉肚子。我跟她理论，**就站在旁边。他那时候拍着**发过誓，这辈子不让**踏进咱家的门。"
郑浩然扭头看父亲："爸，真的假的？"
郑国栋嘴唇动了动："那会儿***确实……不太会带孩子。"
"不太会？"叶秋打断他。"我剖腹产生的他。**硬让我签字退了止疼的药，说白花钱。我疼了一整夜，她跟护士说现在的年轻人，生个孩子跟要命似的。你给她两千块让她给我买营养品，她一分没花在我身上，全揣兜里了。我在医院喝了一个星期白粥，她自己跑外面下馆子吃肉。你是不是忘干净了？"
郑国栋红着脸："都是陈年旧事了……眼下妈瘫了，咱们不能不管。我是她亲儿子，照顾她天经地义。可我要上班，浩然要高考……"
"所以推给我？"叶秋问。"郑国栋，她生你养你，你辞了职回去伺候她，不是更天经地义？"
"妈你这话太过了！"郑浩然急了。"爸是***副主任，怎么能辞职？房贷、学费、补习班，哪样不是爸在扛？妈，你别不讲理了！"
叶秋看着儿子，忽然觉得面前站了个陌生人。
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喂奶换尿布一手一脚拉大的。这会儿满脸写着"你不配有脾气"，好像她这些年凌晨三点半摸黑出门的日子，一文不值。
郑国栋揉了揉眉心，声音放软了："秋儿，就当帮帮我。妈现在可怜得很，清醒的时候就哭，说想孙子。接来住，你白天照看一下，晚上我来替你。浩然六月份考完就好了，就这几个月。行不行？"
叶秋没说话。
她走回位子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牛腩汤，抿了一口。油花浮在上面结了白膜，一股腻味糊在舌根。
"妈！"郑浩然催。"给句痛快话！"
叶秋放下碗，碗底磕在桌面上，"嗑"的一声。
"行。"她说。"接吧。"
郑浩然脸上立刻绽开笑，那种得偿所愿的、毫不遮掩的痛快。
他一把搂住郑国栋："爸！妈答应了！"
郑国栋跟着笑，拍了拍儿子肩膀："我说什么来着，**就是嘴上厉害。"
"那个东西呢？你答应我的！"郑浩然**手。
"柜子里，你自己拿。"
郑浩然跑进卧室，十秒不到就出来了，手里举着一件崭新的藏蓝色运动外套。叶秋认得那个牌子，商场里卖四百多。
"妈你看！"他在她面前晃了晃。"正品的！班里就我有！"
叶秋看着儿子兴奋的脸。
上礼拜他说想要这件衣服，她说等期末考完再买，他摔了房门一整晚没出来吃饭。
原来在这儿等着。
郑国栋跟在后面出来，手里还捏着衣服的吊牌。
"喜欢？"
"太喜欢了！谢谢爸！"郑浩然已经穿上了，对着鞋柜上方的小镜子左照右照。
郑国栋收了笑转向叶秋："秋儿，明天我带浩然去乡下接妈。你在家收拾一下次卧，看看要买什么，护理床啊、纸尿裤啊，钱从我工资卡里取。"
"次卧？"叶秋问。"浩然不是在次卧支了桌子复习吗？"
"我搬客厅复习也行。"郑浩然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