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道来的是谁，也不知道来多少人。
但我知道一件事——
这钱进了我赵大壮的口袋，想拿走？
没门。
那晚我睡了这辈子最香的一觉。
虽然枕头还是那个硬邦邦的荞麦枕头，床单还是那条洗得发白的格子布，出租屋的天花板还是那道裂缝。
但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在数钱。
一张一张地数，数到手抽筋。
第二天一早，六点半。
我还没睁眼，门就被砸响了。
不是敲，是砸。
「咚咚咚咚咚——」
我从床上弹起来。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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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穿着裤衩拖鞋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四十出头，西装领带，皮鞋锃亮，发胶抹得**站上去都得劈叉。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拎公文包的年轻人，戴着金丝眼镜，活像从银行宣传海报上抠下来的。
西装男低头看了看我——裤衩上印着超人标志，左脚拖鞋蓝的右脚红的。
他嘴角抽了一下。
「赵大壮先生？」
「你谁？」
西装男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鄙人**，XX银行城东支行客户经理。昨天那通电话是我们部门打的，今天特地上门来跟您——」
我没接名片，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六点三十五。
「你们银行客户经理六点半上班？」
**的笑容僵了一秒：「呃……因为这件事比较紧急——」
「紧急到连预约都不需要？」我靠在门框上。「你们平时办个业务让老百姓排俩小时，现在倒急了。」
**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辛苦：「赵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昨天的那笔一千万确实是系统故障导致的误转，这件事影响很大——」
「那你们系统也太离谱了吧。」我打了个哈欠。「误转个几百块还能理解，一千万？你们银行系统是实习生做的？」
金丝眼镜在后面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回头瞪了他一眼。
「赵先生，不管原因是什么，这笔钱确实不属于您。我们准备了退款协议，您只要签个字——」
「不签。」
「......什么？」
「我说不签。」我掏了掏耳朵。「你说是误转，有什么证据？银行的公章文件呢？上级主管部门的说明呢？你就拿一张名片就上门让我签退款协议，我签了，钱退了，回头你告诉我其实不是误转，那我找谁说理去？」
**被噎住了。
他顿了一下，换了个策略，压低声音：「赵先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你配合退了，我们可以给你一些……补偿。」
「多少？」
「五千。」
「五千万？」
「五千……块。」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我开始关门。
「等等等等——」**一把抵住门。「赵先生，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歹代表银行——」
「你代表银行就对了。」我拽过他手里的名片看了一眼。「城东支行，对吧？我记下了。你要是真的银行经理，带公章来，带行长来，带银监会的****来。不然就是**，我报警。」
**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的金丝眼镜小声提醒：「陈哥，咱们确实没带公章……」
「闭嘴！」
我趁他回头骂人，直接掏出手机拨了110。
「喂？110吗？我是城中村和平巷7号的住户，有两个人拿着来路不明的名片上门要求我签退款协议，疑似**，对……六点半就来了，正常人这个点不上班，对不对？」
**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
「你——你干什么？！我们不是骗子！」
「那你等**来了解释。」我把手机怼到他脸前。「跑什么？心虚了？」
**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金丝眼镜更快，拎着公文包已经窜出了巷子口。
十分钟后，**来了。
是片区的老**，姓孙，五十多岁，啤酒肚。
他看了看**的名片，又查了查证件——
名片上的银行名和证件上的单位对不上。
孙警官抬头看了**一眼。
**的额头开始冒汗。
「同志……我可以解释……」
「去所里解释。」
**被带走的时候，走到巷子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意、有不甘。
我冲他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