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值的。"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理我都懂，可我连女儿的肚子都填不饱，拿什么教她做人？
我拉起她的手。
"回家，娘给你煮点野菜汤。"
"又是野菜汤啊。"她没有抱怨，只是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
走到家门口，院子里的篱笆歪了一半没人修。灶台上那口铁锅的底快要烧穿了。
米缸我早上看过，只剩一把碎米，勉强够熬一碗稀粥。
我正要进屋，院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赵建军黑着脸站在院子里。
他身后，孙巧云搂着捂脸哭的孙大壮，不断朝赵建军的方向使劲推。
"建军哥，我不是来告状的，你别生气。"
"可你看看大壮这脸，都肿了，你嫂子下手也太重了。"
她说"嫂子"两个字的时候咬得很重，看我的那一眼带着笑。
赵建**头指着我。
"周秀兰！你干的好事！"
我站在门口没动。
"她儿子让我女儿学狗叫，让我女儿吃猪食，我扇他一巴掌怎么了？"
赵建军的手猛地拍在门框上。
"小孩子闹着玩的事你也当真？你打了人家孩子，你让我这个所长的脸面往哪搁？"
"跪下！给巧云母子道歉！"
第三章
我没跪。
赵建军的脸越来越难看，他上前一步。
"我再说一遍，跪下。"
屋里的门被小禾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她从门缝里挤出来，扑通一声跪在赵建军面前。
"爹，不怪娘，是小禾的错。"
"小禾不该去翻猪食，给爹丢人了。"
她跪得端端正正，膝盖磕在硬地上，身子一点没晃。
我鼻子发酸，一把把她拉起来推回屋。
"进去，把门关上。"
门关上了，小禾的脸贴在门板后面，眼睛从裂缝里看着我。
我转回身看着赵建军。
孙巧云靠在他身后，拍着孙大壮的背，嘴里哄着，可那双眼睛一直在看我。
我认识那种眼神。
等着看我跪。
赵建军交叉着手等。
我一个字一个字说。
"要我道歉可以，明天供应粮的份额不能再少我的。"
赵建军眉头一拧。
"就知道这点事。"
"是不是我跪了，你就把粮食给我？"
他不耐烦地甩了一下手。
"行了行了，跪吧，明天去领就是了。"
孙大壮脸上的疼早就没了，他从孙巧云身后探出头。
"磕头！磕三个！不磕不算！"
孙巧云拍了一下他后脑勺，动作轻得像在做样子。
"大壮，别闹。"
赵建军背着手看着我，那个姿势和村口贴的干部宣传画一个样。
端着，等着。
我侧头看了看关严的房门。
小禾看不见就好。
我跪了下去。
"咚。咚。咚。"
三个响头磕得结结实实，额头碰在地上，震得门板嗡嗡响。
第三下磕完，我没有马上站起来。
我把拳头攥得死紧，那股劲从骨头里往外顶。
站起来的时候，孙巧云撇了一下嘴。
"建军哥，嫂子也是为了孩子，别怪她了。"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像是赏了我一个大人情。
赵建军哼了一声，领着孙巧云母子出了院门。
走到一半，孙大壮回头朝我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门板后面传来小禾的声音，闷闷的。
"娘，疼不疼？"
我摸了摸额头上的灰。
"不疼。"
"明天娘就有粮食了，给你蒸米饭吃。"
我听见小禾在门后面吸了吸鼻子。
隔了一会儿，她开了门，蹲在门槛上看着院门的方向。
"娘，孙大壮说**以后要住到咱家来，让我叫她新妈。"
我愣了一下。
"他胡说的。"
小禾摇摇头。
"他没胡说，他说**死了，赵建军就是他新爹。"
"他还说，等**住进来，这个院子就是他的了。"
"到时候连猪食也不给我吃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像是在复述一道算术题。
**章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起来了。
今天是初一，供应粮发放日，我怕去晚了又出变故。
小禾还在睡，我给她掖了掖被角。被子薄得手指一戳就能透过去，可家里没有多余的棉花了，棉花票去年就被赵建军拿走给了孙巧云。
我到粮管所门口的时候，已经排了七八个人。
前面的嫂子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动了动没说话。
排到我的时候，窗口里面的派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