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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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弟弟的房间时，门没关严，我听见里头的对话。
"妈，这也太难喝了，我不想喝。"
"给我闭嘴喝了！你姐那碗已经喝完了，她的分数明天就是你的。你只管上考场，什么都不用怕。"
"真的假的？李半仙的话真能信？你花了多少钱？"
"三万。不过李半仙说了，只要你考上状元，以后你出息了这三万算什么？赶紧喝了躺下，明天精神好才能考好。"
弟弟闷闷地哼了一声，然后是一阵喝汤和干呕的声音。
我没有停留。
后院的**里，母猪正趴在稻草上喂崽子。
我把碗里的汤倒进食槽。绿乎乎的汤汁在槽底晃了两下，母猪拱过来，吧唧吧唧三口舔干净了。
我蹲在围栏边上看着它打了个饱嗝。
弟弟今晚喝的那碗是"收"。
按李半仙的说法，谁喝了"送"的那碗，"收"的那碗就吸谁的脑子。
亲妈以为我喝下去了。
弟弟以为明天就能顶着我的脑子去考场了。
可他不知道，他要"收"的那个对象，已经变成了一头母猪。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屋里关灯躺下。
明天高考。
我用自己的脑子考。弟弟用猪的脑子考。
公平得不能再公平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王桂花就在院子里叮叮当当地忙活，把弟弟最爱吃的荷包蛋煎了四个，配上一碗红糖小米粥，摆在堂屋的桌子正中间。
我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桌上只剩一个馒头和半碗凉白开。
弟弟沈传宗穿着亲妈新买的白衬衫走出来，头发上还抹了发胶，看着精神抖擞。
他瞄了我一眼。
"姐，你今天气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他嘴角带笑，那笑容让我想起前世成绩出来之后他趾高气扬的样子。
"还行。你呢？"
"我感觉特好，这辈子都没觉得脑子这么清醒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王桂花一眼。王桂花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擦桌子。
奶奶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条大红色的**。
"传宗，穿上，图个吉利。"
弟弟嫌弃地接过去。奶奶又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包，塞到他手心里。
"六百六，顺顺利利。奶奶等你的好消息。"
从头到尾，没有人看我一眼。
沈大柱把家里那辆面包车发动了，在院子里按了两下喇叭。
"传宗，走了！"
王桂花拿着毛巾跑出去给弟弟擦了擦后脖颈上的汗。
"路上小心，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妈在家等你好消息。"
弟弟钻进副驾驶座，面包车一溜烟开出了巷子。
我站在门口啃馒头。
奶奶经过我身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你自己走着去。你弟弟要**，车先紧着他用。你早去晚去的，考好考差的，都无所谓。"
从我们村到清河中学，走路要四十分钟。
六月的太阳毒辣得晃眼，我沿着公路走了一半，一辆自行车从后面追上来。
"沈招娣！"
刘小敏骑着她那辆链条生锈的破自行车冲到我面前，后座一拍。
"上来。"
我跨上后座。
"你怎么又走着来了？你弟呢？"
"坐车先走了。"
小敏用力蹬了两下踏板，自行车哐当哐当往前冲。
"你们家那辆车是他一个人的？你考了三年第一，你弟考了三年倒数第一，车让他坐，你走路？**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小敏。"
"我就是看不惯！全校谁不知道你沈招娣的成绩？你弟沈传宗上次月考数学考了十一分，十一分！选择题全蒙的都不止十一分！**把车给他，让你走路？"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天考完你就知道了。"
小敏扭过头看了我一眼。
"什么意思？"
"没什么。**别紧张。"
到了学校门口，周老师站在台阶上拿着名单在点名。
看见我，她冲我微微点了一下头，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两个字。
"加油。"
我走进考场坐下来。
监考老师开始发卷子的时候，我看了一眼窗外。弟弟的考场在隔壁楼，我看不见他。
没关系。
我不需要看见他。
我只需要把自己的试卷，答满。
两天**一晃就过去了。
最后一科交卷铃响的时候，考场里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草稿纸揉成一团往天上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