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西没有秘密

……------------------------------------------，闷响震得几台显示器微微一颤。惨白的灯光下，他整个人像是块冒着寒气的冰。指节叩了叩屏幕上定格的某个时间点，那声音又沉又钝，压得人喘不过气。“整整四十八小时。关键线索都快被对方擦的干净，办案黄金期就被你们这样给浪费了？”，手臂扫过桌沿，碰翻了半杯冷掉的咖啡。褐色的液体一下子漫过几张现场照片，没人敢动。他盯着离他最近的那个技术员，视线像刀。“通信记录分析，你们说数据庞杂理不出头绪。基站信号交叉追踪，你们说干扰太大无法精确定位。现场零散的物证信息和通讯记录对不上，你们说需要半天时间处理？” 他每说一句，语调就冷下去一分，最后几乎成了耳语，却比吼叫更让人头皮发麻，“现在，就连最简单的破旧手机线索提取遇到瓶颈都要来问我？”，和几乎凝固的呼吸声。他向前迈了半步，阴影笼罩下来。“是不是接下来，连恢复被删除的聊天记录这么简单的事都得我手把手的教你？”。他站在投影光晕的边缘，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瘆人——那不是愤怒的光，是某种更冰冷、更绝望的东西。白板上贴着四个人的照片，四位女性受害者，死亡时间跨度两周，**发现地点遍布城市东南西北，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被活活勒死的，脖子上留下完全相同的绳结。“刘队带着三组去排查社会关系，两天了，带回什么了？四个受害人之间零关联。李队，你的人负责调取全市交通卡口，结果呢？嫌疑人车辆的影子都没摸到。”闻朝野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技术科告诉我，受害人的手机最后信号消失在城南旧工业区，然后就再也定位不到了——因为手机关机了，或者被拆了。所以呢？”，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疲惫或惶恐的脸。“所以你们就坐在这里，等着第五个受害人出现，然后去收尸？”。只有空调出风口呜呜的风声，还有谁咽口水时喉结滚动那一下轻响。没人敢接话。闻朝野的脾气全局都知道，破案率第一，手段也最狠。他不在乎得罪人，不在乎程序，不在乎任何东西——除了把凶手揪出来，在他那套扭曲的逻辑里，其他所有事情都可以为这个目标让路。“闻队，”坐在角落里的老**王明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旧工业区那边有三十七个废弃厂区，上百栋烂尾楼，排查需要时间——时间？”闻朝野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凶手给我们时间吗？下一个受害人现在可能已经被盯上了，可能正在被跟踪，可能今晚就会被拖进哪个巷子里勒死。而你跟我说，需要时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咬在嘴里，没点。这是个习惯动作——烦躁到极点时的替代品。“我要你们在今晚十二点之前，把所有受害人的手机基站定位轨迹、最后通话记录、社交媒体最近三个月的动态、银行流水、出行记录——所有，我说的是所有信息，全部整理成可视化图表摆在我桌上。”闻朝野的声音越来越冷，“如果做不到，明天一早，自己去局长办公室递辞职报告。我这个队，不养闲人。”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哐”一声被推开了。
声音很大，毫不客气，带着某种刻意为之的挑衅。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乌佐羽靠在门框上，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插在黑色风衣口袋里。他没穿警服，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凝重的气氛，目光最后落在闻朝野身上，挑了挑眉。
“你带的人还是这么菜？”乌佐羽走进来，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他步子不紧不慢，走到会议桌旁，随手拿起一份摊开的报告翻了翻，又丢回去，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这些东西给我3分钟我都能查出来，怎么，要不要我小小的帮助呀？”
他说小小的帮助时，尾音上扬，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
闻朝野没动。他依旧咬着那支没点的烟，看着乌佐羽，眼神深得像口井。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谁都知道这两个人不对付。乌佐羽是半个月前刚从首都部里调下来的，名义上是“交流学习”，实际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上面觉得闻朝野作风太野，需要个人来制衡。而乌佐羽来的第一天，就当着全队的面，把闻朝野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案情分析批得一文不值。
从那之后，这两人就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乌顾问。”闻朝野终于开口，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尖转了一圈，“这里是重案大队案情分析会，闲杂人等，出去。”
“闲杂人等？”乌佐羽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但眼睛里没温度，“闻队，你手底下这些人忙活两天都没搞定的信息，我说我三分钟就能查完——你觉得我是闲杂人等，还是你觉得，你手底下这些人连闲杂人等都算不上？”
这话**了。几个年轻探员的脸瞬间涨红。
闻朝野盯着他，足足五秒。然后他也笑了，那笑容同样冰冷。
“行啊。”他说，把烟扔在会议桌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乌顾问这么有自信，那咱们打个赌。”
乌佐羽歪了歪头，示意他说下去。
“就照你说的，三分钟。”闻朝野指了指白板上**个受害人——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照片上她笑得很甜，和死后那张青紫色的脸判若两人，“我要她手机最后七十二小时的基站定位轨迹、最后十个通话对象的身份**、最近一个月所有网络购物记录、社交媒体私信往来对象排查、银行流水异常标记——所有这些，三分钟。你查出来，我请你吃饭。查不出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给我端茶递水一个月，随叫随到。”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赌注太狠了。端茶递水一个月，等于是让乌佐羽当一个月跟班，以乌佐羽那种傲慢的性格，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乌佐羽听完，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个女孩的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靠在白板边上，双手抱胸，看向闻朝野。
“闻队，你这赌约，不太公平啊。”乌佐羽慢悠悠地说，“我查出来了，就一顿饭？我查不出来，就得给你当一个月保姆？”
“你怕了？”他挑眉……
“怕？”乌佐羽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刺，“我是觉得没意思。这样吧，赌注改改——我三分钟内查出来，你请我吃饭，地方我挑。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在闻朝野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像在评估什么商品。
“吃饭那天，你得穿女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