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精灵这么高贵？

连树都比我值钱------------------------------------------，系着一根红绳。，塞进口袋里，靠在聚落广场边的老橡树上看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聊天。莉拉要去王庭附近的永恒学院进修，嗓门大得半个广场都听得见。埃文看了那个方向一眼，又收回来。菲恩家在东边第三聚落，**是草药师，早就给他安排好了铺子。还有几个说要往南边走，去边境贸易站碰运气。。。五年级毕业考核，他总评排在中等偏下。边陲聚落的评分一向比王庭严格，老教师说"及格就是对你们最低的要求"，所以班上大半人拿的都是丙等和丁等。他的野外急救课倒是拿了甲等，不过那有什么用？又不是人人都要当治疗师。，用手指戳了戳橡树根部的苔藓。这棵树大概活了***，比他太奶奶还老。在精灵之森，一棵橡树的价值不在于它的木材——而在于它的根、它落下来的叶子滋养过的土壤、以及它给聚落挡住的那几十年的北风。"连树都比我值钱。"他嘟囔了一句，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土。，从广场走到贸易站只要翻过两道缓坡。埃文选了条远路——不是有意绕，是习惯了走路时数路边能入药的草。紫叶苜蓿、银须草、止血藤，都是三年级药草课教的。边陲的植被种类不如王庭附近丰富，但该有的都有，随便一蹲就能凑齐一副基础解毒散的原料。。。埃文本来打算绕过去，但人群缝隙里露出一条驮兽的后腿，肿得像充了水的皮囊，伤口处发黑，能看到两个牙印。。"往旁边让让。"埃文说着就蹲下去了，没等谁答应。，但口袋里有几样常备草药——精灵出门的习惯，跟矮人出门带锤子一样自然。他撕了一条止血藤缠在驮兽****，勒得够紧能拦住毒液蔓延，又没紧到勒死肌肉。然后用银须草的汁液清洗创口，动作干净利落，跟在课堂上练了一百遍一样——因为确实练了一百遍。，低声念了半句引导词，淡绿色的微光从指尖渗进去。基础治愈术，五年级上学期第二周的内容。。驮兽打了个响鼻，挣扎着站起来。肿消了大半，创口已经在结痂。"好了。"埃文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商队老板是个兽人，肩膀宽得像门板，浑身散发着松脂和汗味。他看看驮兽，又看看埃文，嘴张了张，又合上。埃文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一串旧铜扣——贸易站老商人的标志，跑过好几年的线。他盯着埃文的手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那双手刚才真的只用了几根草药和一句引导词。
"你……比我们那专职治疗师还利索。"那声"谢"在嗓子里转了一圈才出来。
"啊？"埃文愣了一下，"这就是基础的蛇咬处理，五年级都学过。"
兽人老板没再说话。他看了埃文一眼，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帮了忙的年轻人。他从腰间摸出两枚银币递过来。
埃文犹豫了一下。在精灵之森，帮邻居处理个蛇咬伤是不收钱的——就像帮人开门一样。但他想起刚才那个兽人老板的眼神，跟聚落里的邻居完全不一样，便接了。
两枚银币。他掂了掂，不太确定这算多还是少。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贸易站后面的空地上搭起了几顶帐篷。商队今晚不走，明天一早才出发。埃文找了个角落的木箱坐下来，把那两枚银币在指间翻来翻去。
商队扎营的地方离他不到二十步。两个精灵商人坐在一截树桩旁边，面前摆着半壶果酒和一碟干果。他们在聊天，声音不大，但傍晚的空气格外安静。
"这批治愈泉水运到灰烬镇能卖多少？"
"看行情。上次三金币一瓶，这次应该差不多。"
"进价才五个铜币……"
"运费呢？路上损耗呢？还有过境费。"另一个精灵商人用手指敲了敲树桩，"三金币一瓶不贵了。外面的贵族私人医师开一次方子要十金币起步。"
"也是。灰烬镇那边感冒都排三个月队，等轮到你的时候要么好了要么死了。"
两个人笑起来。
埃文的手停住了。
五个铜币。三金币。
他在心里算了一遍，觉得自己算错了，又算了一遍。六千倍。同一种泉水，翻过一座山就贵了六千倍。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两枚银币。在精灵之森，够他吃两个月的饭。在外面呢？连一瓶泉水的零头都不够。
"感冒都排三个月队"——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母亲去隔壁敲了草药师的门，十分钟就拿到了退烧药。第三天他活蹦乱跳地上学去了，连课都没耽误。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远处，两个商人换了个话题，开始讨论下一趟运什么货利润更高。埃文没再听了。
他站起来，慢慢走回自己住的小屋。路过聚落小摊的时候，顺手买了一瓶治愈泉水——五个铜币，老板还多送了他一把薄荷糖。
小屋里没有点灯。他躺在床上，把那瓶治愈泉水举到眼前。微弱的绿光从瓶底渗出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个模糊的圆。
治愈泉水。五个铜币。外面的价格——三金币。
他把瓶子换到左手，右手拇指无意识地刮着瓶塞的边缘。
"去看看吧。"
他翻了个身，声音闷在枕头里，轻得像叹气。
黑暗里，天花板上的绿光慢慢淡下去。
远处传来一声驮兽的嘶叫，又短又闷，很快被风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