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给饮水机换桶，在群里发一**位照片，配上一句新的一周，一起加油。
今天我什么都没发。
我坐下来，开机，开始处理上周遗留的项目报表。
九点过后，同事们陆陆续续进来。
方瑶路过我工位，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自己座位上。
刘姐打着哈欠坐下来，划了两下手机。
晓真今天没发早安。刘姐说。
没注意。方瑶说。
清净了。
十点，何主管在工作群发了一条消息。
一楼有个快递，谁顺路带上来一下。
以前我会秒回，跑下去拿，拍张照发群里：何主管，您的快递。
今天我没动。
群里安静了四十秒。
方瑶回了句：我等下下去的时候带。
何主管发了个号。
过了一会儿，方瑶拎着快递从电梯口走过来，路过我工位的时候跟刘姐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
但我听见了她脑子里的话。
晓真今天怎么不抢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报表。
原来在他们眼里，帮忙叫抢。
中午，我一个人去了食堂。
以前我会在群里问有人一起去吗，等凑够三四个人再走。
今天没问。
食堂里碰到了小林。
她端着餐盘，看见我，犹豫了一下，坐到了我对面。
晓真姐，上次谢谢你帮我改方案。
没事。
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开心？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没有，就是有点累。
小林点点头，没再问。
她脑子里的声音传过来。
她是不是听见什么了？算了，不关我的事。
不关我的事。
我低头吃饭，没有追问。
下午两点，何主管在群里发通知。
下季度组织架构调整，每个人写一份个人总结，周五之前交。
以前我会第一个回收到，何主管。
今天我等所有人都回复完了，才在最下面打了一个1。
不是收到。
不是好的何主管。
就一个1。
没有人觉得奇怪。
或者说，没有人觉得程晓真的反应值得多看一眼。
第三章
接下来两周，我摸清了这个能力的规律。
专注做事的时候，别人的心声会退到很远的地方，像隔了一层玻璃。但只要注意力一松，或者有人靠近两三米，那些想法就钻进来了。
我开始分得清每个人的声音。
方瑶的嘴尖。
她对我的敌意最大，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帮她拿过快递、带过早餐、替她值过班。
晓真终于不在群里发早安了，真舒服。以前每天早上一打开手机就看见她那张脸，跟上了闹钟一样。
刘姐的想法不一样，她不是讨厌我，她是觉得我假。
这姑娘其实人不坏，就是太用力了。帮人忙就帮人忙，非得让全组都看见，图什么呢？
何主管最让我意外。
她对我没什么情绪，既不反感也不亲近。在她脑子里，我就是一个会按时交活的普通员工。
程晓真最近安静了，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不闹就行。
不闹就行。
这四个字比什么都扎人。
在她眼里，我以前的热心、积极、主动，全部等于闹。
我坐在工位上，把这两周听到的心声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三十二个同事。
真正对我没有恶意的，三个。
无所谓的，十几个。
暗地里烦我的，至少六七个。
真正讨厌我的……
方瑶。
她的恶意最纯粹。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得罪她的事，而是因为我太积极了。
在她的逻辑里，一个人不可能天天帮忙、天天笑脸、天天正能量，一定是在演。一个人那么用力地当好人，一定有目的。
她的目的论让她觉得恶心。
而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了很久，答案让我自己都觉得可悲。
我的目的是被看见。
仅此而已。
**章
月底，公司搞了个内部竞聘。
市场部有一个副主管的岗位空出来了，何主管在周会上提了一嘴。
有想法的可以报名，下周五述职答辩。
散会之后，方瑶第一个在群里发了消息。
何主管，我想试试。
下面跟了几条回复，有人说瑶姐加油，有人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回到工位上，刘姐凑过来。
晓真，你不报名？你来得比谁都早，活儿也不少干。
我想想。
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