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糖墙一天只能吃一口------------------------------------------，混着潮气，像一锅放坏的糖水。闻栀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她用树枝顶住门板，又往里拨了拨。。“夜里有人以亲人的声音叫你，不要立刻回应。先确认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像被什么东西舔过一圈。，把这句话记下来。。，踩上去有轻微下陷。不是空心，但下面可能受潮。她没把全身重量压上去，换了个位置，才进屋。。，灰白一片。桌子在正中央，桌面上积着一层薄灰。灰上有几道手指划过的痕迹，不是新的，也不算旧。。，炉门闭着，铁皮发黑，边缘卡着几粒硬糖似的小块。炉膛里没有火，但靠近时能闻到旧灰味。。，一把少了半截腿，用糖浆一样的东西黏住了。
闻栀没有碰椅子。
她先看门。
门从里面能插上木闩，木闩还在，只是边角被磨得很薄。门板内侧有抓痕，从中间一路划到下沿。她蹲下，用树枝挑开门缝里的灰。
没有锁眼。
也没有能从外面***的铁件。
她记下了这一点。
接着看窗户。
前厅两扇窗户都能开，但窗户框上糊着一层发硬的糖壳。闻栀用树枝轻轻敲了一下，糖壳发出很脆的声响。
糖墙不能乱碰。
她刚才还没进屋时，就看见外墙上有被抠过的地方。缺口边缘不是正常断面，像肉长好后的疤。糖霜一层一层结着，中间夹了黑色碎屑，不知道是灰，还是别的。
她绕到餐桌边。
桌上放着第二张纸。
比门后那张完整。纸下压着一个裂开的糖罐，罐口有一道细缝。里面空的，但罐底粘着几粒白糖，已经潮成一团。
闻栀把纸抽出来，指尖没直接碰字，只捏边角。
上面写着五条。
一、日落前必须关好门窗，但不要钉死厨房小窗。
二、墙上的糖一天只能吃一块，吃第二块的人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属于哪本故事。
三、夜里若听见外婆敲门，不要开门；真正的亲人不会敲门，只会在窗外唱错一行歌。
四、如果烤炉自己升温，不要往里看，除非你已经准备好喂它。
五、镜子里出现的自己如果先开口，不要回答。
闻栀看完，没有立刻做判断。
她把纸反过来。
背面空白。
纸不是打印纸，也不像医院里那种 A4。摸起来纤维粗，边缘有细小黑点。像从旧书尾页撕下来的。
她看第三条。
外婆，亲人，唱错一行歌。
这句话太主动了。
它不止告诉人不要开门，还给了一个“可以相信”的方向。
闻栀盯着那几个字多看了几秒，耳边忽然有一点细响。
像用针尖刮玻璃。
她移开视线，声音就没了。
她又去看**条。
烤炉自己升温，不要往里看，除非准备好喂它。
这条也不舒服。
不是害怕。更像修旧书时翻到一页错装的插图，页码对，内容不对，哪儿都能勉强解释，可就是很别扭。
她把纸折了一下，压回糖罐下面。
不确定的东西，就先不碰。
屋里能用的东西不多。
桌上一把钝餐刀，刀柄缺了一块。墙角有半截蜡烛，没火柴。灶台边有一壶水，壶身摸着冰，壶嘴有糖渍。闻栀把壶盖掀开，用树枝蘸了一点，滴在桌角。
水珠没有变色。
也没有冒泡。
她还是没喝。
她继续找镜子。
最后在厨房小窗旁边找到一块碎玻璃，巴掌大，斜插在窗框缝里。玻璃背面糊着灰，勉强能映出人影。
闻栀没有拿起来。
她蹲下，偏开身体，只让玻璃映到半张脸。
里面的她也偏着。
她把碎玻璃用餐刀挑下来，反扣在桌上。
厨房小窗比前厅窗小很多，刚好够一个瘦小的人探头。窗外不是正门那片空地，而是一小块泥地，泥地尽头就是树林。窗户框没有糖壳，能推开一条缝。
规则第一条说，日落前关好门窗，但不要钉死厨房的小窗。
闻栀用树枝顶了顶小窗。
窗轴能动。
她也没关死，只把窗户推到半掩，留出两指宽的缝。
门外这时候传来脚步声。
好像不止一个人。
先是急促的跑声，踩在湿泥上，啪嗒啪嗒。后面跟着一串慢一点的脚步。
闻栀退到门后，拿起那把钝餐刀。
刀不锋利，顶多能吓人。
但总比空手好。
“有人吗？”
外面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喘得厉害。
“有没有人？开一下门，我看见里面有人了！”
闻栀没出声。
女孩又拍了两下门。
门板上的糖壳轻轻震了一下，掉下一点黑渣。
“求你了，我不知道这是哪儿，我刚刚还在宿舍，眨眼就到树林里了。”
后面的男人声跟上来。
“你别拍那么狠，万一里面不是人呢？”
女孩哭腔很明显：“那你说怎么办？外面天快黑了！”
闻栀从门缝看出去。
门外站着两个人。
女孩年纪不大，二十左右，穿着浅色卫衣，裤脚全是泥。头发乱了，脸上有一道树枝刮出来的红痕。她一只手按着胃的位置，嘴唇干得起皮。
另一个是男人，二十七八，黑夹克，短发，左手拿着半截树枝。他没靠门太近，站在女孩后面两步，眼睛一直往屋顶和窗户扫。
不算蠢。
闻栀把门拉开一点，刀没放下。
“进来可以。别碰墙，别吃东西，别乱开窗。”
女孩立刻点头：“好，好，我不碰。”
男人皱眉看她：“你谁啊？凭什么你说了算？”
闻栀没让开。
“不听话就留外面。”
男人噎了一下。
天色又暗了一点。
女孩先挤进来，男人骂了一句，也跟着进门。
闻栀把门关上，插上木闩。
木闩落下时，屋里的甜味像被关住了，变得更闷。
女孩靠在桌边，大口喘气。
“我叫罗小婉。”她说，“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刚在吃泡面，灯一黑，再睁眼就在林子边了。手机也没信号。”
她拿出手机，屏幕碎了一角，上面没有服务。
男人也掏了手机看一眼，骂了声。
“我叫周成野。”他看向闻栀，“你呢？”
“闻栀。”
周成野扫了眼她手里的餐刀，又看桌上的规则纸。
“你比我们早来？”
“早几分钟。”
“那你知道多少？”
“不知道多少。”
周成野明显不信。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纸。
罗小婉也凑过去看。她读到第二条时，喉咙动了一下，视线不自觉移到墙上。
糖果屋的墙离她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