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给死对头牵红线后,他缠上我了  |  作者:荔芝虾虾  |  更新:2026-05-22
隐田案------------------------------------------,白日里铺子照常营业,夜里才有工匠悄悄进场。,找的都是外地来的熟手工匠,做完这单就拿钱走人,半点不留痕迹。,借着“为沈修撰寻亲”的名头,正大光明地见了几个诗社里相熟的贵女,明里暗里打听各家适龄姑**情况,倒真有了几分专业媒婆的架势。,荣阳侯府的帖子送到了谢明姝手上。“荣阳侯嫡女郑默陶,携表妹安芸来访?”,挑了挑眉。,是五大世家之一,但这一代子嗣不旺,郑默陶是唯一的嫡女,在京城贵女圈里向来低调,极少主动与人往来。,似乎是郑家旁支的女儿,父亲在地方**个闲职。。“请到花厅。”,换了身见客的衣裳。,郑默陶已经坐着了。,穿着身藕荷色襦裙,妆容淡雅,眉目间透着股书卷气,倒不像寻常世家贵女那般娇艳。,应该就是安芸了,生得清秀,只是眉宇间有股挥之不去的郁色,低着头绞着帕子,显得有些局促。“郑姐姐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谢明姝笑着走进来,在主位坐下。
“谢妹妹。”
郑默陶起身见礼,笑容得体,“前些日子听说你病了,一直想来探望,又怕打扰你休养。今日正好得空,就带着我这表妹过来叨扰了。”
“郑姐姐客气了,我早好了。”
谢明姝示意丫鬟上茶,目光在安芸身上停了一瞬,“这位是……”
“这是我表妹安芸,她父亲在京郊任县丞,前些日子才接她来京中小住。”
郑默陶拉着安芸的手,温声道,“芸儿,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谢家姐姐。”
安芸起身行礼,声音细如蚊蚋:
“谢、谢姐姐好。”
“安妹妹快坐,不必多礼。”
谢明姝笑着打量她,“安妹妹生得好模样,在京城可还习惯?”
“习惯的……”
安芸低着头,声音更小了。
郑默陶接过话头:
“她性子腼腆,让谢妹妹见笑了。不过她虽不爱说话,女红却是一等一的好,性子也温顺,最是懂事体贴。”
谢明姝端着茶盏,心里渐渐有了谱。
这是……来说亲的?
果然,寒暄了几句后,郑默陶话锋一转:“谢妹妹,听说这几**为沈修撰寻亲,现在可有头绪了?”
啧,该来的还是来了。
“正在相看呢。”
谢明姝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安芸,“沈大人虽出身寒门,但才学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寻常姑娘怕是配不上。”
“是啊,沈修撰那样的人物,自然要寻个品性温良、家世清白的姑娘。”
郑默陶说着,轻轻拍了拍安芸的手,“说起来,我家芸儿今年也十六了,还没说亲。她父亲虽官职不高,但也是正经读书人出身,家世清白。芸儿性子又好,最是知书达理……”
她每说一句,安芸的头就更低一分,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谢明姝看在眼里,心里越发觉得古怪。
这安芸的反应,不像害羞,倒像是……害怕?
“安妹妹确实是个好姑娘。”
谢明姝顺着话头道,忽然起身,
“郑姐姐稍坐,我让丫鬟去取些新得的茶点,咱们边吃边聊。”
她给青黛使了个眼色。
青黛会意,上前笑道:
“安姑娘第一次来府上,我们府上后院的海棠开得正好,不如奴婢带着姑娘去看看?”
安芸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向郑默陶。
郑默陶笑容微顿,随即点头:
“去吧,散散心也好。”
待安芸跟着青黛离开,花厅里只剩两人,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谢明姝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郑默陶,开门见山:
“郑姐姐,这儿没外人了。你今日带安妹妹来,到底所为何事?”
郑默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谢妹妹是个聪明人,我也不绕弯子了。芸儿……确实是个好姑娘,若能嫁与沈修撰,是她的福气。”
“安妹妹确实不错。”
谢明姝点头,话锋一转,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郑姐姐为何偏偏看中了沈大人?以荣阳侯府的门第,为安妹妹寻个门当户对的亲事,应该不难吧?”
郑默陶攥紧了帕子,指尖微微发颤。
良久,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极低:
“谢妹妹,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芸儿的父亲……在任上出了点岔子。”
谢明姝心头一动:
“什么岔子?”
“京郊有块田产,是、是我们家一个远房表亲名下的。”
郑默陶说得含糊,眼神却透着慌乱,“那块地……当初登记的时候,有些手续不太周全。前些日子不知被谁举报了,说是有隐田之嫌……”
隐田。
这两个字像块石头,砸进谢明姝心里。
大周律法,凡田地必须如实登记,缴纳税赋。
隐瞒不报者,轻则罚没田产,重则流放。世家大族这些年没少干这种事,大家心照不宣,可一旦被捅到明面上,就是天大的麻烦。
“安妹妹的父亲是那块田的经手人?”
谢明姝问。
郑默陶脸色发白,没敢糊弄,点了点头:
“是。那表亲是我母亲那边的远亲,平日里不太走动,谁知会出这种事……现在上面已经派人去查了,若是查实,芸儿父亲首当其冲。”
“所以你们想让我把安妹妹说给沈大人,”
谢明姝缓缓道,“是想借沈大人的势,把这事压下去?”
“沈修撰是陛下眼前的新贵,他若肯开口,或许……或许能周旋一二。”
郑默陶声音发颤,
“谢妹妹,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那举报人是个寒门学子,我们本想着……本想着私下打点,让他撤了诉状,谁知、谁知下面的人办事不力,竟、竟闹出了人命……”
谢明姝瞳孔一缩:
“闹出人命?”
“是、是那个寒门学子……”
郑默陶眼圈红了,“他们本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失手……现在人死了,他的妻儿也不知所踪。我们怕、怕她们去告御状,那事情就真的压不住了……”
她抓住谢明姝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谢妹妹,你帮帮我们。只要沈修撰肯在陛下面前说句话,把这事按下去,荣阳侯府必有重谢。芸儿是个好孩子,她嫁过去,绝不会给沈修撰添麻烦……”
谢明姝看着她慌乱失措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前世她就知道这些世家内里肮脏,却没想到,竟能肮脏至此。
为了一块隐田,就能轻易夺人性命,事后还想着用姻亲关系来遮掩。
真是……恶心。
“郑姐姐,”
她抽回手,语气平静,“这事我知道了。安妹妹的事,我会考虑。”
郑默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谢妹妹,你答应了?”
“我说我会考虑。”
谢明姝站起身,送客的意思很明显,“今日就先到这儿吧。”
郑默陶还想说什么,但见谢明姝神色冷淡,终究没敢再开口,只匆匆行了礼,带着从后院回来的安芸离开了。
送走两人,谢明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青黛。”
“小姐。”
“去,让绿窈亲自走一趟查清楚。”
谢明姝转身往书房走,声音冷得像冰,
“荣阳侯府在京郊那块隐田,到底怎么回事。还有,那死了个寒门学子,查清楚姓甚名谁,家在何处,妻儿现在在哪儿——我要知道一切。”
“是。”
青黛领命退下。
谢明姝独自坐在书房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郑默陶的话里有真有假。
隐田的事应该不假,闹出人命也不假,但她说想借沈怀砚的势压下去……这话恐怕只说了一半。
以荣阳侯府的能力,压下一桩普通的隐田案并不难。
除非——这案子里还有别的牵扯,或者,那寒门学子的死,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沈怀砚。
谢明姝忽然想到,那个寒门学子的妻儿不知所踪……会是他做的吗?
若是他,那他一定已经盯上了这块隐田。
郑家这时候想把安芸塞给他,简直是自投罗网。
有趣。
谢明姝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郑默陶想利用她,她却可以反过来,用这件事向沈怀砚投诚。
一份涉及人命、牵扯世家的隐田案,足够有分量了。
“小姐。”
青黛去而复返。
“小姐可是气着了?那郑家小姐也着实会难为人了些。”
她后面带着安芸去看海棠,不知那郑默陶和小姐说了什么,但听到小姐说的什么隐田,还死了人,就知道是求小姐办事。
“我不气,就是厌恶他们的嘴脸。”
“小姐莫恼,奴婢今日让小厨房做了百合莲子羹,这羹最是清心,奴婢给小姐端一碗来。”
“嗯,你去吧。”
——
绿窈来回话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她是个哑巴,但跟在谢明姝身边多年,办事最利索,把查到的真相写下,这会由青黛转述。
“小姐,查到了。那寒门学子叫陈平,是个落第秀才,家在京郊陈家村。三日前被人发现死在村口,说是失足落水,但村里人都说,看见有陌生人进村。他的妻子和五岁的儿子,在出事前一天就离了家,不知去向。”
“陈平……”
谢明姝念着这个名字,“他为何要举报郑家的隐田?”
“说是因为赋税。”
青黛低声道,
“郑家那块隐田占的是村里的水源地,田赋却要全村人分摊。陈平不服,去县衙理论,反被打了回来。他一气之下,就写了诉状往京城递……然后就出事了。”
谢明姝闭上眼。
一个寒门学子,为同村人讨公道,却落得横死街头的下场。
而凶手,此刻还想着用姻亲关系来遮掩罪行。
真是……该死。
“青黛,”
她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去告诉林掌柜,净澜阁的暗室,要加快进度。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来存放一些……重要的东西。”
“小姐是说……”
“郑家这份‘大礼’,我们得好好收着。”
谢明姝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西郊的方向,“等明日,或许就能派上用场了。”
“小姐真要把安姑娘带去马场?”
“带,为什么不带。”
谢明姝转身,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郑姐姐一番好意,我怎能辜负。再说了——”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起来:
“沈大人不是让我给他寻亲吗?我这般尽心尽力,连人选都带去了,他该谢谢我才对。”
青黛看着自家小姐的笑容,忽然觉得,那位沈大人……恐怕要有麻烦了。
“对了,”
谢明姝想起什么,“韩梦雪那边,也递个信儿,提醒她后日别忘了。”
“是。”
西郊马场。
谢明姝带着韩梦雪和安芸到场时,沈怀砚已经到了。
他今日没穿官袍,一身玄色劲装,骑在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身姿挺拔,比宫宴那日少了几分疏淡,多了几分英气。
见谢明姝一行人过来,他勒住马,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谢明姝脸上。
“谢姑娘。”
“沈大人。”
谢明姝笑着行礼,侧身介绍,“这位是韩家妹妹韩梦雪,这位是安芸安妹妹。今日天气好,我带她们一起来散散心,沈大人不介意吧?”
沈怀砚目光在安芸脸上停留一瞬,淡淡点头:
“不介意。”
韩梦雪已经笑着上前:
“沈大人,久仰了。早听说沈大人马术精湛,今日可要让我们开开眼界。”
“过奖。”
沈怀砚语气平淡,翻身下马,走到谢明姝身边,“谢姑娘今日看着心情颇好。”
“自然。”
谢明姝仰脸看他,眼睛弯弯的,“我是来给沈大人说亲的呀。您看,人选我都带来了。”
她说着,朝安芸的方向眨了眨眼。
沈怀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安芸正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脸都白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谢明姝,眸色深深:
“那谢姑娘觉得,哪位更合适?”
“这个嘛……”
谢明姝故作沉思,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合不合适只能看沈大人意思。不过沈大人,我这儿有份‘礼物’,您或许会感兴趣。”
沈怀砚眉梢微挑。
谢明姝退开一步,笑容明媚,朝着韩梦雪和安芸道:
“你们也别拘着,先去挑马,我和沈大人叙叙旧。”
二人听出她是有话和沈怀砚说,只当是替她们说亲。
韩梦雪面上一红,带着丫鬟快步走开了。
她和谢姐姐关系亲厚,谢姐姐说话肯定是向着她。
这么想着,越发看不上一旁的安芸。
见她们走了,沈怀砚开口,
“谢姑娘说的礼物,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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