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水往高处流------------------------------------------。。。收音机关了。浴室门开了。："绝对不能看水流方向。""不要靠近水龙头"。不是"不准碰开关"。而是——不能看水流方向。。。，没反应。换了两节备用电池上上去，也不亮。不是简单的没电，是整个手电像被截断了电路。。然后从冲锋衣内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防风款。擦一下亮了，火力很稳。。永远不带一件照明工具进凶宅。。。三米。左手是厨房，右手是卧室。尽头是浴室，门已经自己开了。，浴室大概五平方。洗手台、马桶、淋浴区用半高玻璃砖隔开。水龙头是老式的，左右两个阀门，中间一个出水嘴。。
除了镜子上有字。
不是墙上那种刻的，是雾气写的。浴室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上面用手指画出两个字：
"别低头。"
沈渡把打火机举高了一点。
水龙头自己开始出水了。
两个阀门纹丝不动，但出水嘴里有水柱流出来。不算大，筷子粗细——但水不是往下落的。
是往上走的。
筷子粗的水柱从出水嘴喷出来，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往上——沿着洗手池上方十厘米的位置，平平地淌进空气中，然后贴着天花板往浴室里面流。像被倒置的重力。
沈渡没有低头。
但他看见了地上的水。
往上流的水柱离开水龙头三尺远之后，好像突然失去了那股托举的力，化作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砖上。水落下来的位置，正好在淋浴区挡水条内侧。
水流声在浴室里回荡。
而他能听见水流声里夹着别的东西。
是哭声。
很小。很闷。像有人把嘴巴埋进枕头里在哭。
声音方位——正下方。
沈渡的余光扫过淋浴区的地漏。
挡水条内侧的水洼在往地漏里回流。问题是正常人洗澡形成的水洼是静止的，但这片水洼在动——逆时针方向缓慢旋转，像浴缸出水口的漩涡。
而哭声就是从地漏下面传上来的。
是小孩的哭声。
沈渡脑中同时闪过三个信息。
鞋柜底层的小孩皮鞋。翻盖手机短信里的"女儿在浴室"。镜子上雾气写的"别低头"。
他没有低头。
——但地上的水突然涨速了。
水洼的漩涡加速，从逆时针变成急旋，水面急速往下降。地漏口承接着所有水流，发出咕噜咕噜的抽水声。
打火机烤得烫手，手指一松**就跳出来要熄火。沈渡换了只手拿。
然后他看见了规则里的陷阱。
"不能看水流方向"这个禁令，预设了一个前提——水的流向是肉眼可见的。但如果整个浴室的积水都在往一个方向聚拢，就算不看水流，光是水面倾斜的角度，他也能判断出流向。
地漏不在最低点。
漩涡的中心——在水龙头正下方的瓷砖缝里。
那条瓷砖缝正在裂开。
不，不是裂开。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
一块白色的东西。开始只有指甲盖大，接着扩到硬币大，再扩到鸡蛋大。
是一颗乳牙。
带血的乳牙，从瓷砖缝里被推上来。然后第二颗。第三颗。
哭声变大了。
不是闷在枕头里的那种了。是直接贴着他右边耳廓哭的。
"你低头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说，"你看见了。"
打火机的火焰突然剧烈晃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吹了一口气——但没有风。
浴室的灯自己亮了。
卧室的灯亮了。
客厅的灯亮了。
整间公寓里每一个灯泡、每一根灯管一起亮了。走廊里的吸顶灯、厨房的LED灯泡、浴室镜灯——全部在同一个瞬间发出眩目的白光。
然后同时熄灭。
比亮起来的时间更短。
亮起到熄灭，大概零点五秒。
但沈渡看见了。
在那零点五秒的光照里，浴室镜子里的倒影是完整的。洗手台、五平方空间、他本人——全部如实反映。只是有一点不对。
镜子里，他身后站着三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小女孩。
穿着他们可能是死前最后的衣服。男人的衬衫领口有深色印迹。女人的头发是湿的。小女孩抱着一个毛绒兔子。
他们站着，看着他，没有表情。
光灭了。浴室重新陷入黑暗。
打火机的微光里，瓷砖缝里多了一颗完整的乳牙排——四颗，从大到小，摆成一条弧线。
沈渡单手把打火机举稳了，伸手探进冲锋衣的右口袋。
摸到一个东西。
马克笔。
右手掏出来，拔开笔帽。左手手背已经写了几个字："关""存""默"。他在空白处又写了一个字："退"。
然后开始往后退。
一步。两步。
他后背碰到了浴室的玻璃砖挡水墙。绕过去。继续退，退到走廊，退到客厅。
脚后跟踢到了茶几腿。
那半杯水还摆在那里。
突然——
收音机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回来了。但这次不是在他耳边，是实实在在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清清晰晰，像她在房间的另一头说话：
"你没低头。"
"我女儿说她以为你低头了。"
"但她看错了。"
"所以你再待五分钟。"
"两点二十五分，浴室灯会再亮一次。"
"你记住——"
"这次别看水。看镜子。"
茶几上，没装电池的收音机自己又响了。
翻盖手机屏幕从网格里透出来，上面只有一行字：
"她喜欢你。"
"她想让你留下来。"
收音机网格里的翻盖屏幕灭了。沈渡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手背上的字。
"退"字的笔迹只剩下浅浅一层灰色，随时可能彻底消失。而刚才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在他往后退的那几步里，一直在跟着他。
大约在他小腿的高度。
"你别走。"那个声音说。
奶声奶气。但语气很平。
像在学大人说话。
沈渡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两点二十四分——还有六十秒，浴室灯会再亮。
他把马克笔塞回口袋，换了一只手——右手拇指上一个东西顶着。打火机盖快要烧穿了。
六十秒。
五十秒。
三十秒。
他脑子里的拼图还在转：这个404绝对不是普通凶宅。至少有三个意识留在这里——收音机里的女人、浴室里的小孩、镜子里那个慢半拍的复制体。而规则一和规则二之间有关联：镜子里的人慢半拍，浴室灯亮起零点五秒——两个异常都和时间错位有关。
他在备忘录上输入：
"推测：404的异常核心是时间不同步。镜子滞后，灯光快闪，都是时间线错位。三个人死在不同时间点，但被同一种机制困在这里。"
保存。发送。
十秒。
五秒。
浴室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