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分------------------------------------------，急诊冲进来两个人。，女的在后面跑，鞋掉了一只。"大夫！孩子不行了！"。三岁，脸发紫，牙关**，四肢抽。："放平！头侧！***2mg静推！"。周野帮着扯开患儿衣服。身上烫，皮肤干。"家属出去。""不走。"母亲抓着床栏杆。。下医嘱，护士执行。仪器响。周野被挤到墙角。他看着抽搐的四肢，想起手抄本上四个字：角弓反张。他当时不懂，现在懂了。。。退热栓用了。冰袋放了。患儿还在抽。39度8。，东西往外扔。钥匙、钱包、纸巾。一个黄纸包从包底翻出来，掉地上，散了，灰**末洒了一片。母亲没注意，还在翻。父亲捡起来，发愣。。路过时踩到了地上的粉。。。低头看脚底的粉，又看父亲手里的黄纸。折痕很深，磨破了。
"这是啥？"父亲问。
母亲抬头，愣了。她认出来了。一把夺过纸包，往床边冲。
老马推开她："你干什么！"
纸包飞出去，摔地上，粉洒一地。母亲跌坐下去："求你了大夫。那是我妈留下的。给孩子吃一口。抽半小时了。再抽人就没了。"
父亲跪下，头磕地上，咚咚响。
老刘从里间出来，看监护仪："血氧掉了。准备插管。"
老马推抢救车。小李拿插管包。所有人动起来。没人看地上的母亲。
周野站在墙角。脚边是散开的黄纸，粉白花花一片。腥气还在。
他蹲下去。
想起爷爷院子里晒的羚羊角。挂在西屋墙上，灰白色。爷爷刮下一撮粉，说这东西退烧比西药快，高热抽风灌一丁点就管用。他没信过。
脑子里一行字。守灵那夜折了角的那一页：急惊，羚羊角粉三分，冲服。旁边小字：角弓反张，迟则危。
患儿的脸发紫，还没他巴掌大。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捏着纸包一角，指肚沾着粉。没想起是什么时候捏的。地上剩的粉不多了。
"三分。"
没人听见。都在准备插管。
他站起来，倒温水。纸包里剩的粉全倒进去，约莫一克。水浑了。
牙关紧咬。压舌板撬开。杯沿凑到嘴边，灌进去。
粉水从嘴角流出来，滴在白床单上。
所有人都盯着。
母亲从地上爬起来，摸到他身边，攥住他小臂。
过了很久。也可能没有。
还在抽。幅度小了。
停了。
母亲发出一声气音。没来得及出口。
患儿猛地一弓，又抽了一下。更猛。
所有人一紧。指甲掐进小臂，他没觉得疼。
那一阵过去了。四肢软了。血氧往上爬。嘴唇从紫黑到暗红到淡红。脸松了。
不知多久。患儿哭了一声，睁眼。
母亲扑上去。父亲瘫坐地上。
周野站着，低头看手。手指还沾着粉。在裤子上蹭了蹭，留下一道白印。
地上，钥匙和纸巾还散着，踩脏了。没人捡。
老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等周野注意到，他不在。
医务科的人来了。两个，穿便装，一个拿本子。
"周野？跟我们走一趟。"
小李端着治疗盘出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了。
周野擦擦手。脱白大褂，叠好，放椅背上。没掏裤兜里的东西。
走廊灯管惨白，瓷砖发青。医务科在尽头。推门进去，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坐。"
周野坐下。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