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里的暖手宝------------------------------------------，噼里啪啦砸在图书馆的玻璃幕墙上。林溪把最后一本《微观经济学》塞进帆布包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房东阿姨的消息：“小林啊，下个月房租涨五百，你看……”，她回了个“好的，谢谢阿姨”，退出对话框时，眼角余光瞥见玻璃倒影里的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裙，帆布鞋边缘磨出了毛边，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很，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作为从山区考来的特招生，她每天的时间被切割成精确的碎片：早上五点半起来做两份家教，白天上课，晚上去食堂打工，深夜才能在宿舍楼道的灯下啃课本。“同学，你的伞掉了。”。林溪回头，撞进一双深潭似的眼睛里。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上还沾着雨珠，正是她刚才急着捡掉落的笔时不小心碰掉的。“谢谢。”林溪接过伞，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上来，她慌忙收回手，脸颊有点发烫。，目光落在她帆布包侧面露出的半截工牌上——“食堂兼职，林溪”。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转身走进雨里。，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图书馆门口的车流里，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个被雨水泡得有点软的面包——这是她今天的晚饭。，食堂的后厨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林溪正在洗刷最后一批餐盘，橡胶手套里的水已经凉透了，冻得她指尖发麻。“小林，这里有份客人剩下的牛排，还没动过，你拿去吃吧。”厨师长张叔把一个精致的白瓷盘递给她，盘子里的西冷牛排还冒着热气，旁边点缀着翠绿的芦笋和鲜红的圣女果。。食堂的自助餐**本没有牛排，这明显是外面餐厅的摆盘。“张叔，这……别问了，客人特意说的，不吃浪费。”张叔挤挤眼睛，“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看着盘子里油光锃亮的牛排，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很少吃这种“奢侈品”，上次还是拿到奖学金时，给自己买了块最便宜的合成牛排。，手机突然响了。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牛排要配黑胡椒酱才好吃，我放在休息间门口的架子上了。”
林溪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果然看到一个小玻璃罐放在架子上，标签上写着“手工黑胡椒酱”。她回头看向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风吹得哐哐作响。
是谁？
她拿着酱回到座位，打开盖子，浓郁的胡椒香气瞬间涌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淋了一点在牛排上，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鲜嫩的肉汁在舌尖炸开，带着恰到好处的辛辣，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吃完牛排，林溪把餐盒洗干净收好，准备去还张叔。路过前台时，看到值班的学姐正在对着电脑犯愁。
“怎么了，学姐？”
“学校的奖学金系统出问题了，”学姐指着屏幕，“特招生的补助名单导不出来，明天就要截止上报了，这可怎么办？”
林溪的心提了起来。她这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全指望这笔补助了。
“我看看？”林溪凑过去，她虽然学的是金融，但从小就对电脑很敏感，自学过编程。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滚动。十分钟后，随着“叮”的一声，名单成功导出。
“小林，你太厉害了！”学姐惊喜地叫起来，“对了，刚才有个男生来问你的情况，说想找你做家教，给的报酬很高呢。”
林溪愣了一下：“男生？什么样的？”
“很高，穿白衬衫，看着挺年轻的，不像学生。”学姐想了想，“他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下午三点在图书馆三楼咖啡厅见。”
第二天下午，林溪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正是昨天在图书馆帮她捡伞的男生。他面前放着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复杂的股票走势图。
“坐。”男生抬眸，示意她对面的位置，“我叫江熠。”
“林溪。”
侍者送来了咖啡，江熠推给她一杯拿铁：“加了双倍奶，不苦。”
林溪握着温热的杯子，心里有些疑惑。他怎么知道自己不爱喝苦咖啡？
“我需要一个家教，教我妹妹高中数学。”江熠开门见山，“时间可以按你的来，报酬是每小时三百。”
林溪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杯打翻。三百？普通家教也就一百左右，这已经是天价了。
“为什么……找我？”她忍不住问。
江熠的目光落在她校服领口别着的校徽上，青藤大学的校徽在阳光下闪着光。“我看过你的资料，连续两年拿**一等奖学金，数学尤其突出。”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妹妹有点怕生，可能更喜欢你这样的学姐。”
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林溪咬了咬唇，三百块一小时，足够她解决房租和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我……我可以。”
江熠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这是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字就行。”
林溪仔细看着合同，条款清晰合理，甚至还加了一条“若因课程冲突可调整时间，不扣报酬”。她签好字，把合同递回去时，注意到江熠的公文包侧面，印着一个陌生的logo——一只展翅的银鹰。
“明天开始可以吗？我让司机去接你。”江熠把合同收好。
“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就好。”林溪连忙摆手，她不想欠太多人情。
江熠没坚持，只是递过来一张名片：“地址在上面，有问题打我电话。”
名片是黑色的，只有名字和电话，没有公司信息。林溪捏着薄薄的卡片，指尖传来细腻的磨砂质感。
走出咖啡厅，阳光正好。林溪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也许，事情正在慢慢变好。
她没注意到，咖啡厅里，江熠看着她的背影，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张叔，明天开始，给林溪的工作餐加个荤菜。”
挂了电话，他打开电脑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林溪的资料，从她小学第一次获得的三好学生奖状，到她昨天在食堂打工时被热油溅到手腕的小伤口，事无巨细。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消息提示，是助理发来的：“**，您让查的林溪同学母亲的医药费报销问题，已经解决了，医院那边说下周就能到账。”
江熠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点了点，回复：“知道了。”
他看向窗外，林溪正站在公交站牌下，踮着脚尖看驶来的公交车，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他想起三年前在山区中学见到的那个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领奖台上，眼睛亮得像星星，说：“我想考青藤大学，我想让我妈妈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他刚从破产的泥沼里爬出来，靠变卖最后一块手表换了去山区考察的机票，是她的话，像一束光，突然照进了他灰暗的世界。
手机又响了，是妹妹江念发来的视频请求。屏幕里跳出一张娇俏的脸：“哥，你找的家教姐姐漂亮吗？要是不漂亮我可不学哦！”
江熠看着屏幕，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比你漂亮。”
“切，我才不信！”江念做了个鬼脸，“对了哥，你上次让我帮你查的那个‘青藤助学基金’，我查到了，发起人信息是加密的，但备案地址好像和你公司在一个楼层哎……”
江熠的眼神沉了沉，打断她：“明天好好跟老师学习，不然下个月的零花钱取消。”
“哥你太过分了！”
挂了视频，江熠合上电脑，起身离开咖啡厅。路过前台时，侍者恭敬地问：“江先生，您今天的账单还是记在公司账上吗？”
“不，”江熠淡淡道，“记在我私人账上。”
他走出图书馆，坐进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里。司机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林溪同学这个月的课程表，还有……她晚上在便利店兼职的排班表。”
江熠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周六晚上的排班后面，用红笔标着“通宵”两个字。他指节轻轻敲了敲那两个字，眸色深沉：“周六晚上，把那家便利店的所有夜班都包下来，就说设备检修。”
司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江熠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想起林溪刚才喝咖啡时，因为太烫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小兽，让人心头发软。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只有一个***的加密相册，里面全是林溪的照片：在教室里认真记笔记的侧脸，在食堂低头刷餐盘的背影，在操场上跑步时被风吹起的马尾……
最后一张，是昨天在图书馆门口，她接过伞时，抬头看他的瞬间。阳光透过雨幕落在她眼里，像碎了一地的星辰。
江熠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低声呢喃：“林溪，这次换我来走向你了。”
而此刻的林溪，刚坐上回宿舍的公交车。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还在盘算着家教的时间怎么和打工错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您尾号6607的储蓄卡账户收到转账3000元，余额3562.5元。”
林溪愣住了，这是谁转的钱？她翻遍了通话记录和微信，没有任何线索。正疑惑着，手机又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预支的家教工资，好好吃饭。”
林溪猛地抬头，看向窗外，车流如织，却找不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她握着手机，掌心慢慢变得滚烫，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这个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