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藏在公式里的糖------------------------------------------，林溪的闹钟还没响，她已经攥着手机坐了起来。屏幕上的银行余额还停留在3562.5元，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得她一整夜没睡安稳。“预支工资”——可他们明明说好了，从明天开始上课。，蹑手蹑脚地摸进卫生间。镜子里的女孩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颊。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林溪，别胡思乱想，好好赚钱才是正经事。，她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的公交站。今天要去给高一的学生补数学，路途远，得坐一个小时的公交。清晨的风带着秋意，吹得她拢了拢洗得有些薄的校服外套。，她小跑着上车，刷卡的瞬间，机器“嘀”地响了一声——“余额不足”。林溪的脸唰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摸口袋，才想起昨天把最后几块零钱都用来买了那个被雨水泡软的面包。“我帮她刷。”，把一张卡贴近刷卡器。又是那个清冽的男声，林溪猛地回头，江熠就站在她身后，白衬衫外罩了件浅灰色的风衣，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江先生？您怎么在这里？”林溪又惊又窘，捏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泛白。“刚好顺路。”江熠收回卡，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鼻尖上，“去做家教？嗯。”林溪低下头，不敢看他。被雇主撞见自己连公交钱都刷不起，实在太狼狈了。，车厢里渐渐挤满了上班上学的人。林溪被挤到后门附近，背贴着冰冷的铁皮，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有人推着行李箱往这边挤，眼看就要撞到她身上。，隔开了拥挤的人潮。林溪回头，江熠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臂微屈，形成一个小小的保护圈。他的目光平视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只有耳尖微微泛红。“谢谢。”林溪的声音细若蚊蚋。“没事。”江熠的视线落下来，扫过她帆布包里露出的半截数学练习册，“给高中生补课？嗯，高一的，函数不太好。”
“我以前也很怕函数。”江熠忽然笑了笑，眼角眉梢染上几分少年气，“后来发现，把变量当成两个人的距离，就好懂多了。”
林溪愣住了。把变量当成距离？这个比喻新奇又奇怪，可不知怎么的，她脑子里那些绕来绕去的公式，好像真的清晰了一点。
到站时，江熠先下了车，伸手扶了她一把。脚刚落地，林溪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司机正恭敬地站在车旁等他。
“您……”
“我妹妹的学校在这附近。”江熠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解释道，“今天她有早自习，我顺路送她。”
林溪点点头，没再追问。她看着江熠走向宾利，车门打开的瞬间，她好像看到后座上坐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扒着车窗朝她这边看，还冲她挥了挥手。
补完课已经是上午十点。林溪拿着沉甸甸的课时费，心里踏实了不少。路过一家面包店时，她犹豫了很久，还是走进去买了两个最便宜的全麦面包——一个当午饭，一个留着晚上打工时吃。
刚走出面包店，手机就响了，是江熠的电话。
“林溪，现在有空吗？”
“有……有的。”
“我在你补课的小区门口，方便过来一下吗？我妹妹有点数学题想请教你。”
林溪赶到小区门口时，江熠正靠在车边打电话。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风衣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挂了电话，朝她笑了笑：“麻烦你了，江念说昨天听我提起你，非要见见。”
江念就是那个在车窗后挥手的女孩，此刻正坐在副驾驶座上，怀里抱着本数学练习册，看到林溪就眼睛一亮：“姐姐你好！我是江念！”
小姑娘长得和江熠有几分像，眼睛很大，带着点狡黠的灵气。“姐姐，这道题我想了好久都不会，你教教我嘛。”她把练习册递过来，手指点着一道函数综合题。
林溪坐进后座，接过练习册仔细看着。这道题难度不小，涉及好几个知识点的串联。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推导，声音轻柔却条理清晰：“你看，这里可以先设一个变量，把复杂的关系简化……”
江念托着下巴听得认真，偶尔插嘴问一两句。江熠坐在前座，没回头，却把车内后视镜的角度悄悄调了调，能清晰地看到后座女孩低头演算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落在心尖上的羽毛。
讲完题，林溪合上练习册：“懂了吗？”
“懂啦！姐姐你太厉害啦！”江念夸张地鼓掌，从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递过来，“这个给你吃，谢礼！”
那是一盒包装精致的进口巧克力，林溪在商场见过，价格不便宜。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
“拿着吧，”江熠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进步了，我奖励她的，让她分你点。”
林溪还想推辞，江念已经不由分说地把巧克力塞进她手里：“姐姐你就拿着嘛，不然我下次不敢问你题了。”
看着小姑娘期待的眼神，林溪只好收下：“那……谢谢江念。”
“不客气！”江念笑得眉眼弯弯，偷偷给前座的江熠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林溪下车时，江熠忽然说：“明天下午的课，我让司机去接你，不用挤公交了。”
“真的不用……”
“就当是……提前支付的额外服务。”江熠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江念说想多问你几道题，早点开始也好。”
林溪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拒绝突然说不出口。她攥了攥手里的巧克力盒子，低声道：“那……麻烦您了。”
回到学校，林溪先去食堂把早上赚的课时费存进了饭卡。路过公告栏时，看到上面贴着新的奖学金公示名单，她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标注着“一等奖学金，8000元”。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拿出手机算钱：房租、妈**医药费、下个月的生活费……加上预支的家教工资和这笔奖学金，好像终于能喘口气了。
她走到宿舍楼下的长椅旁坐下，拆开那盒巧克力。浓郁的可可香气漫出来，她捏起一小块放进嘴里，微苦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慢慢变成醇厚的甜，像刚才江熠挡在她身后时，手臂传来的那份温热。
手机突然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小溪，告诉你个好消息！”妈**声音带着难得的轻快，“医院说我的医药费能报销一大半，刚才已经到账了！你不用再为钱的事愁了，在学校好好吃饭，别太累了。”
林溪愣住了：“报销？不是说不符合条件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医院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调整了，能报了。”妈妈笑着说，“可能是老天爷保佑吧。”
林溪握着手机，眼眶有点发热。她抬头看向远处的教学楼，阳光正好，洒在青藤缠绕的墙壁上，暖融融的。她忽然想起江熠昨天那个奇怪的比喻——把变量当成两个人的距离。
那她和他之间的距离，是不是也像这道函数题一样，看似复杂，却藏着某种她还没看透的规律？
下午的课，林溪听得格外认真。课间休息时，同桌赵晓曼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溪溪，你看学校论坛了吗？有人拍到江熠了！”
赵晓曼是学校的八卦达人，嘴里的“江熠”不是别人，正是青藤大学的传奇人物——据说年纪轻轻就创办了自己的科技公司，身价上亿，却极其低调，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人。
“江熠？”林溪心里咯噔一下，“哪个江熠？”
“就是那个富一代啊！”赵晓曼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侧拍照片，**是图书馆门口，照片上的人穿着白衬衫，正弯腰捡起一把伞。虽然模糊，但林溪一眼就认出，那是江熠。
帖子下面吵翻了天：
“这就是传说中的江熠？也太年轻了吧！”
“听说他是我们学校的捐助人之一，难怪能随便进图书馆。”
“有人知道他旁边那个女生是谁吗？好像是食堂兼职的？”
林溪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心脏砰砰直跳。原来他就是那个江熠？那个传说中的富一代？
难怪他出手那么大方，难怪他有司机和宾利，难怪……他能那么轻易地解决妈**医药费报销问题。
赵晓曼还在叽叽喳喳地说：“听说他这次回学校，是为了考察一个助学项目，好像要资助一批贫困生呢。溪溪，你成绩这么好，又是特招生，说不定能被选上呢！”
林溪没说话，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找她做家教，真的是因为她的资料优秀吗？还是……早就认识她？
放学去食堂打工时，张叔果然给她加了个荤菜——红烧排骨，油光锃亮，堆得像座小山。
“张叔，今天怎么这么多？”林溪看着餐盘，有些不安。
“后厨做多了，不吃浪费。”张叔笑得和蔼，“快吃吧，看你最近瘦了不少。”
林溪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她总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就像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为她撑起了一把伞，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晚上收工回宿舍的路上，林溪路过便利店，想起自己明天要去给江念上课，便走进去想买支笔。货架上的笔琳琅满目，她挑了支最便宜的黑色水笔，正要去结账，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别买那支，掉墨。左转第三排，有款按动式的，适合演算。”
林溪猛地抬头，看向便利店门口。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江熠轮廓分明的侧脸。他冲她举了举杯，杯子里的液体在夜色中泛着琥珀色的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溪的心跳突然失控。她攥着那支还没付款的水笔，站在货架之间，看着窗外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温柔的陷阱里。
而设下陷阱的人，正用那双深潭似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在说：别怕，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