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下的暖阳

竞赛场边的余光------------------------------------------，离开始还有半小时，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林溪攥着那张烫金邀请函，站在人群后有点发愣——她还是第一次走进这种“VIP通道”，旁边的礼仪小姐微笑着指引她：“江先生已经在里面等您了。”，前排的位置几乎坐满了人，大多是戴着眼镜、抱着习题集的学霸，偶尔夹杂着几个西装革履的老师和评委。江熠坐在第一排靠走道的位置，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低头翻看手里的竞赛章程，侧脸在顶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抬起头，目光立刻落在林溪身上，像是提前调好了焦距。“这里。”他起身帮她拉开椅子，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像触电似的收了回去。，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上次在他风衣上闻到的一样。她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假装专心看手里的宣传册，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他翻页的声音。“紧张？”江熠忽然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有一点。”林溪老实点头。她不是紧张竞赛，是紧张身边这个人。自从那天在别墅说好“从朋友做起”，她反而更在意和他相处的细节了——比如现在，他的肩膀离她只有一拳远，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衣袖带起的微风。，主持人先介绍了竞赛规则，接着是几位数学界的教授上台分享解题技巧。林溪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记本很快写满了半页，从函数模型到拓扑逻辑，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比台上的**声更让她安心。，江熠出去接了个电话。林溪正低头整理笔记，忽然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回头一看，是同系的学长周明宇，去年数学竞赛的金奖得主。“林溪？真的是你。”周明宇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惊讶，“没想到你也对竞赛感兴趣。嗯，想试试。”林溪礼貌地笑了笑。“我看了你的绩点，很厉害啊。”周明宇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目光落在她的笔记本上，“不过竞赛和平时**不一样，侧重逻辑推演，尤其是最后一道压轴题，每年都能难倒一**。”他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想翻她的笔记，“我可以帮你看看薄弱点……不用了，谢谢。”林溪下意识地合上笔记本，往旁边收了收。她不太习惯和不熟悉的人靠这么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笑了笑：“也是，你这么聪明，肯定自己能搞定。对了，听说你和江熠……我和他是朋友。”林溪打断他，语气比刚才冷了点。这几天论坛上的议论还没平息，总有人拐弯抹角地打探她和江熠的关系，让她很不舒服。，还想说什么，忽然看到林溪身后有人影，识趣地闭了嘴。林溪回头，江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拿着两杯热饮，脸色看不出情绪，只是把其中一杯递给她：“刚买的热可可，加了奶。”
杯子是温热的，刚好能暖手。林溪接过时，感觉到周明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带着点探究。她没抬头看江熠，只是低声道了句“谢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江熠没理会周明宇，径直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开竞赛章程继续看，只是翻页的动作比刚才重了点。林溪偷偷用余光瞥他，发现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琢磨什么难题。
她忽然有点想笑。原来传说中镇定自若的江熠，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下半场是往届金奖得主分享经验，周明宇作为代表上台发言。他站在台上，目光时不时往林溪这边瞟，最后还笑着说：“希望今年能看到更多新鲜血液，尤其是……像林溪同学这样既优秀又努力的女生。”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林溪的脸瞬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能感觉到江熠的目光落在她发烫的耳尖上，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
“别理他。”他侧过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她耳边，“他去年的竞赛论文，有个逻辑漏洞还是我指出来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胡乱点了点头，不敢再看他。
宣讲会结束后，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周明宇追了上来，笑着对林溪说：“林溪，我组建了个竞赛备考小组，明天下午在图书馆自习，你要不要来？”
林溪还没来得及回答，江熠先开口了：“她明天下午要给我妹妹补课，来不了。”
“哦？是吗？”周明宇看向林溪，眼神里带着点怀疑。
“嗯。”林溪只好点头。她确实答应了江念，明天下午接着讲函数题。
周明宇笑了笑，没再纠缠，只是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江熠一眼。
走出报告厅，阳光有点刺眼。林溪眯起眼睛，看到不远处的花坛边，赵晓曼正冲她使劲挥手，旁边还站着两个同班女生。
“溪溪！这里！”赵晓曼跑过来，眼睛在林溪和江熠之间转了个圈，笑得一脸八卦，“我们刚才在外面都看到了，周学长在台上可是指名道姓夸你呢！”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起哄：“还有江先生，刚才看周学长的眼神，简直像在看竞争对手！”
林溪的脸更红了，连忙打岔：“你们也来听宣讲会了？”
“是啊，想抱着你的大腿混个参与奖。”赵晓曼拍了拍她的肩膀，忽然压低声音，“说真的，溪溪，你到底喜欢哪个？周学长是学霸，江先生是……嗯，你懂的，简直是小说里的配置！”
林溪被问得不知所措，求助似的看向江熠。他却像是没听到，正低头给司机发消息，嘴角却悄悄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江熠收起手机，很自然地对林溪说，“不是说要去图书馆借竞赛参考书吗？”
“哦，对。”林溪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跟赵晓曼告别，“我们先走了。”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赵晓曼戳了戳旁边的女生：“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肯定是江先生啊！”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林溪在数学区的书架前找书，指尖划过一排排厚重的习题集，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江熠的声音：“这本不错。”
他手里拿着一本《历届数学竞赛压轴题解析》，递到她面前。“最后几道题的解题思路很特别，你可以看看。”
林溪接过书，翻开看了几页，果然如他所说，很多解法都跳出了常规思路。“谢谢。”
“不客气。”江熠靠在书架上，看着她认真看书的样子，忽然说，“周明宇人不错，就是……”
“就是什么？”林溪抬头看他。
“太想赢了。”江熠淡淡道，“竞赛重要的是享受解题的过程，不是吗？”
林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这是在……替周明宇说话？还是在暗示别的？
她没追问，抱着书走到阅览区坐下。江熠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电脑，却没打开，只是看着她低头演算的样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有几缕碎发垂下来，扫过她的脸颊，她浑然不觉，只是偶尔皱起眉头，又很快舒展开，像在和题目较劲。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很好。没有论坛上的议论，没有身份的差异，只有她和他，和一屋子的书，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林溪做了两道题，抬头时发现他在看自己，脸颊微微发烫：“你怎么不工作？”
“在看你解题。”江熠说得坦然，“比看报表有意思。”
林溪的心跳又乱了，低下头假装翻书，却不小心碰掉了桌角的笔。江熠弯腰去捡，她也伸手去够，指尖再次碰到一起，这次两人都没立刻收回。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轻轻蹭过她的指腹，像羽毛扫过心尖。林溪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连带着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那个……”她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按住了。
江熠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声音低沉而认真：“林溪，下周竞赛报名截止，报吗？”
他的手指还没松开，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她心慌。林溪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像藏着一片只有她能看见的星空。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报。”
江熠笑了，松开她的手，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那我陪你刷题。”
林溪低下头，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她翻开那本《压轴题解析》，忽然发现扉页上有一行小小的字，像是用铅笔写的，又被人用橡皮轻轻擦过，隐约能看出是：“等你一起解最后一题。”
字迹和江熠留在她课本上的便签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他正低头看着电脑，嘴角的笑意藏不住，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林溪忽然觉得，这场竞赛，好像不止是为了证明自己。
或许，也是为了走向那个在终点等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