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眼手里的卡片。
算了。
也许是认错了。也许只是个路过的好心人。
我把卡片夹进包的内袋，拉上拉链，出了餐厅。
电梯里我掏出手机。
继母的语音消息已经变成了八条。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最后一条。
赵玉兰尖利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你是不是又搞砸了？人家钱志鹏的妈刚打电话过来了，说你态度极其恶劣，当面甩脸给人家看！苏念棠你长没长脑子？你以为你是什么金贵人物？三十二的老姑娘了谁要你？你今天要是不给人道歉，你就别回来。我把你的东西全扔出去。"
语音条结束。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
三月的夜风灌进脖子，冷得发疼。
我站在商场门口，看着马路对面一栋栋亮着灯的居民楼。
那些窗户后面都是家。
而我好像哪里都回不去。
打了个出租车回出租屋。四十块钱车费，肉疼。
钥匙**锁孔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黑漆漆的。我也懒得再喊一声让它亮，摸黑开了门。
一室一厅，三十平。月租一千二，不包水电。
我把包扔在沙发上，没开灯，直接倒在床上。
天花板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到。
但眼泪自己就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钱志鹏那些话。那些话我听过太多遍了，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语气说过，内容大同小异。
是因为那句"苏老师"。
那两个字像一把很旧的钥匙，捅开了一扇我已经锁了十二年的门。
门后面是二十岁的我。
扎着马尾辫，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清河特殊教育学校的大门口，对着一群聋哑孩子笑。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
现在世界把我碾成了灰。
第二天一早七点半，我到了***。
阳光苗苗***，江城一家中等规模的私立园。三层小楼，操场上铺着彩色塑胶，门口一棵桂花树，是去年秋天园长让人种的。
我是中三班的配班老师。主班老师是周美琳，比我小两岁，人漂亮，嘴甜，园长很喜欢她。
换好工作服推开教室门的时候，周美琳正在给几个早到的孩子讲绘本。
看到我来了，她抬起头笑了一下："念棠姐来了。昨晚回去得晚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没睡好。"
"是不是相亲去了？"她手里的绘本翻了一页，语气像在随口聊天，"你继母又给你安排了？"
我没接话，走到储物柜前拿今天的教案。
"对了。"周美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昨天下午你走之后，涛涛妈来了。"
我手一顿。
涛涛是我带的一个孩子，三岁半，严重内向，入园两个月了还不跟人说话。我花了很多时间研究了一套针对他的引导方案，上周终于让他第一次开口叫了"老师"。
"涛涛妈怎么了？"
"她来送感谢信的。"周美琳靠在桌边，语气很轻松，"说涛涛回家主动跟她说话了，感谢***的老师用心教导。"
我心里一暖。涛涛终于好起来了。
"信呢？"
"在园长那里。园长说要在周五的家长开放日上表扬一下。"
"那挺好的。"
"嗯。"周美琳把绘本合上，"园长叫我代表班级去领表扬。毕竟我是主班嘛，出面比较合适。"
我愣了一下。
"但这个方案是我做的。"
"我知道啊。"她笑了笑，那个笑容让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对外代表班级的是主班老师。你也知道，配班出面不太规矩。你放心，我会跟园长说是咱俩一起的。"
"一起的？"
"对，团队协作嘛。"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念棠姐你别多想，这种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孩子们陆续进教室了，我没有时间继续这个话题。
但我知道。
这不是"一起的"。
涛涛的方案，从观察记录到行为分析到具体的引导步骤，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我甚至为此自费买了三本关于儿童心理的书，加班到凌晨做资料。
周美琳全程没参与。
她唯一做的事情是在我执行方案的时候在旁边坐着玩手机。
但我能说什么呢？
她是主班。
园长喜欢她。
我只是个配班。
上午十点，涛涛妈来接孩子体检。她走进教室的时候满脸笑容，手里拿着一个礼盒。
"周老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