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就是炼气化神。------------------------------------------，五根弦长短不一。，清正之音荡开，像石子投入深潭。，算不上精通。，阴阳伏羲决在体内躁动了一下。，宫调走起，中正平和，一会儿像山峰压顶，一会儿像溪水绕石，心神被洗得透亮。‘果然连着。’他大喜。，转入徵调。，舒缓里藏着筋骨。，脊背挺直，一股傲气从骨缝里渗出来。，这把琴是他的东西。，也能融进天地脉络。，要以伏羲琴配阴阳伏羲决，琢磨出一条音律大道来当立身之本。，像雨点敲瓦。，天地间一缕缕灵气被拽进他脏腑，清正之气在体内叠成层层波纹。
内视之中，阴神与阳神徐徐旋转，拧成一个气旋，像是丹田里生出一只眼。
屋角的空气开始旋转，像是有人在水底搅动泥浆，慢慢凝出一个透明的漩涡。
林舒睁开眼的时候，指尖还残留着琴弦震动的余韵——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气息已经不同了，像一汪死水突然有了流向。
这就是炼气化神。
他低头攥了攥拳，掌骨间传来一阵细密的**。
不过十来天的事，自己竟然真踏上了这条路。
林舒把琴弦卷回袖中，从入定的状态里抽身，这才注意到屋里变了样——桌面上积了灰的地方被擦过，地上散落的碎木屑不见了，连窗台上那盏油灯都被人重新添了油，灯芯剪得整整齐齐。
“会过日子。”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推门出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杨婵不在。
问了隔壁的老婶子才知道，她一大早就跟村里几个妇人上了后山，说是去采黄芩和板蓝根。
林舒站在门槛上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杨家村这一带地势低洼，今年入夏以来雨水就没断过，沟渠里的水漫过了田埂。
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都念叨，大水过后必定要闹疫病，这是多少年用命换来的经验。
杨婵这是惦记着囤药。
他望着后山的方向，风把山腰的树冠吹得哗哗响。
那个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人，闷声不响地扛着锄头上了山。
林舒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没多耽搁，转身往河神庙走。
庙前的泥地被踩得硬邦邦的，聚了不少人，香火烟气混着牲礼的腥味在空中搅成一团。
供桌上摆着猪头、整羊和公鸡，村里能说上话的男人差不多都到了，跟在村长身后跪了一地，额头贴着地面，嘴里念叨着求河神保佑今年风调雨顺的话。
村长看见林舒，从 ** 上撑起身子，膝盖上沾了两片枯草叶：“你上次说的那个麻藤扎堤的法子，确实管用。
可这条河汛期才刚开头，后面还有得熬。”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指了指庙里的神像，“收成的事，只能看河神老爷的意思了。
你也去磕个头吧。”
林舒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门槛。
神像前香火缭绕，他的目光刚落在正中的神龛上，瞳孔猛地一缩——他看见了。
那个原本应该坐着神像的地方，盘着一条巨蟒，身子粗得像村口的老槐树干，鳞片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油腻的暗光，蛇信吞吐之间，那些香火供奉凝成的白色气团被它一丝不剩地吸进喉咙。
蛇头顶上缠绕着一团若有若无的黑气，像腐烂的水草挂在石头上。
这东西跟仙家扯不上半点关系。
林舒的指尖在袖子里攥紧了。
这些年村里人杀猪宰羊地供着，磕头磕得额头都起了茧子，年年求年年灾，原来跪的是一条妖，跪得越诚，杨家村的气运就被吸得越干净。
他后脊梁窜上一股凉意——要不是今天突破了境界开了眼，怕是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等这条蛇把村里的香火和福气吞尽了，杨家村的人怕是连种地的力气都要被抽干。
怎么办。
直接喊破？村民不会信，还会打草惊蛇。
自己身上这点修为，对上那数十米的蛇身，胜负难说。
硬碰硬不是上策，必须逼这东西自己现形，让所有人都看见它的真面目，到时候一拥而上，才有胜算。
林舒的目光扫过庙内，停在墙角那口铜钟上。
那口钟据说还是大禹治水时遗下的物件，在杨家村供了不知多少代，老一辈都说钟有灵性。
普通人去敲，最多就是响一声。
可要是修行者把灵气灌进去，那力道就不一样了——按照他的推测，这一下足够震碎蛇妖的幻术伪装。
他朝那口钟走过去，手掌贴在冰凉的铜面上，感觉到金属内部有一种沉甸甸的共振在等待触发。
香火的烟雾在空气里拉成一条条细线，供桌前人还在跪拜，后脑勺重重磕在泥地上发出闷响。
没有人注意到他站在那口钟前面，也没有人看见庙堂上方那条蛇的瞳孔慢慢收缩成了竖线。
铜钟在晨雾中悬着，表面凝着霜粒。
林舒抬手碰了碰那根横架的木槌，指尖传来粗粝的木纹触感——这是第三回他站到这钟下了。
前两回，他只是路过。
“让我来。”
他侧过身，从村长手里接过那根油亮的圆木。
村长的目光在他肩上停了片刻，没吭声。
林舒在村里口碑不错，去年河堤溃口时，是他带人用草袋堵的漏。
他吸气时，能听见胸腔里肋骨撑开的声响。
那根圆木贴着他掌心的汗，像是活了。
撞击的瞬间，铜钟不是“当”
地响，而是像有什么东西从钟壁里炸出来——空气被挤成波浪，贴着地面滚出去。
灌木上的露珠簌簌抖落，有人家的狗夹着尾巴钻回窝里。
这声音不像人间敲的钟，倒像是地底下有根弦被猛地拨了一下。
河神庙里，那团常年在泥胎塑像周围盘旋的黑雾忽然痉挛似的扭动。
像沸腾的沥青，层层炸开。
蛇尾从神龛后拖出来，鳞片刮过青砖，发出砂纸打磨的锐响。
庙顶瓦片哗啦啦响了几片，落下时碎成渣。
“那不是河神——”
第一个喊出声的是个瘸腿老汉，他指着那蛇身，“咱们烧了三年香，上供的猪头全进了这长虫的肚子！”
村民围拢过来。
有人踢翻了香炉，香灰扬在半空，迷了眼睛。
锤子、镰刀、扁担，从各家各户的墙根下被抄起来。
一个妇人把怀里孩子塞给婆婆，转身捞起顶门杠。
林舒踩着钟座跃过去。
那蛇妖正吐信子，黑烟从毒牙间渗出来，像条看不见的舌头，舔向最近的两个村民。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抠住钟沿——那铜钟比他肩膀还宽，平时得四个人用麻绳才能吊上架子。
可他这会儿觉得血**烧着把火，腰一沉肩膀一顶，铜钟竟被他端了起来。
钟壁上的铜绿蹭了他一脸。
蛇妖偏头时，铜钟已经砸在它七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