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第五年，一向沉稳冷静的丈夫突然变得很奇怪。
他每天清晨五点起床健身，花四十分钟研究穿搭，中午雷打不动地给我送饭，然后目光如炬地扫视我身边每一个男同事。
我不明白他怎么了，直到后来无意间看到了他手机备忘录里的一段话——
「她最近总加班，是不是在躲我？我做错了什么？求求你告诉我答案……」
「她和那个姓顾的组长又一起吃午饭了。我查了，他今年二十八，比我小五岁。年轻，有活力，还会逗她笑。我算什么？」
「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发现眼角多了一道纹路。我老了。她迟早会厌倦我的，就像所有人厌倦旧物那样，把我丢掉。」
我和傅司衍结婚五年，从未红过脸。
在外人眼里，他冷峻自持，手腕凌厉，是商界响当当的人物。对我则温柔有礼，进退有度，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好丈夫。
可只有我知道，这份完美里藏着怎样令人窒闷的距离感。
午饭时间。
同事靠在休息区的沙发扶手上，一脸嫌弃地吐槽她老公昨晚因为她跟男客户多聊了几句就摔门冷战，害得她哄了整整一夜。
说到一半，她突然凑过来，眼睛亮得像八卦之火在燃烧。
「暮迟，傅总那种人，私底下是不是特别爱管你？查岗啊限制穿着啊什么的？」
我垂下眼笑了笑，没回答。
恰恰相反。
这五年来，傅司衍从不翻我的手机，从不问我和谁在一起，从不过问我几点回家，甚至连我换了新的男同事他都毫无反应。
体贴到近乎疏离。
周全到好像程序设定。
同事常说，真正爱一个人一定会有占有欲，没有占有欲就是不爱。
那么傅司衍……
或许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想到这里，我指尖微微收紧，触到手提包里那杯还温热的枸杞茶——是今早出门前，傅司衍沉默放进来的。
他放完就转身进了衣帽间，很久没出来。
最近他越来越在意穿着，从前随手拿件衬衫就走的人，如今要对着镜子反复比对三四套。
这个细节让我产生了某种不太好的联想。
鬼使神差地，我打开了家里的智能监控。
画面里，傅司衍正在客厅做力量训练。
黑色背心被汗浸透，紧贴着他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手臂上的青筋随发力隆起，腰腹之间的轮廓在光影中格外分明。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沾湿，垂下来遮住半边眉骨，整个人介于禁欲与危险之间。
我喉间发紧，手指悬在放大键上。
下一秒，工作群消息疯狂弹出，组长顾晏清发来通知——
「今晚部门团建，必须参加。」
我下意识去摸左手无名指的婚戒。
空的。
愣了两秒，才想起前天晚上洗碗时怕划花戒面，摘下来放在厨房窗台，之后就忘了。
已经两天没戴了。
走到楼梯间，我拨通了傅司衍的电话。
那边一秒接起。
「暮迟。」
他的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好像在确认我真的在电话这头。
我说：「今晚部门有团建，可能十点左右才能到家。」
电话那边突然没了声音。
连呼吸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傅司衍？」
「……在。」他开口，嗓音涩得像砂纸蹭过玻璃，「一定要去吗？」
我正要回答，他又急促地打断我。
「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当然回来，我又不在外面**。」
「真的？」他音量骤然拔高，又好像被什么扼住了似的猛地降下去，「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回都行，只要回来就行。我在家等你。一直等。」
我感觉他今天格外反常，于是多嘱咐了一句：「记得给我留门灯。」
「好。」
这次他答得飞快。
像是怕迟一秒我就会改变主意。
团建地点是顾晏清选的，一个江边的露天**摊。傍晚的风里裹着油烟和蚊虫，位子窄得膝盖差点撞到隔壁桌。
顾晏清坐在我对面，笑着递来一杯柠檬水。
「林组，蚊子多，我车里有驱蚊贴，一会儿拿给你。」
我礼貌点头，没多说什么。
熬到散场，把喝多的几个同事分别塞上代驾的车，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外面飘起了细雨。
玄关灯亮着。
可客厅是空的。
我刚要打电话，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傅